『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星洲,皇家私人医院正门。
初升的朝阳穿透了昨夜的阴霾,将金色的光辉洒在这座亚洲顶级医疗机构奢华的玻璃幕墙上。然而,医院门前宽阔的广场上,气氛却比正午的烈日还要焦灼。
来自整个东南亚甚至全球各大财经媒体、八卦周刊的数百名记者,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早早地在这里架起了长枪短炮,闪光灯的测试光斑在空气中不断闪烁,各种语言的交谈声、摄影器材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足以让人窒息的喧嚣声浪。
“陈氏集团继承人遇袭垂危”、“星洲股市恐迎黑色星期一”、“千亿能源帝国掌舵人命悬一线”……
过去十几个小时里,这些触目惊心的标题霸占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个结果,一个能够决定星洲乃至整个亚太地区未来一段时间经济走向的最终宣判。
上午九点整。
医院那扇厚重的自动玻璃感应门,在一阵低沉的电机运转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喧嚣的广场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犹如受到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扇敞开的大门处。
在几十名身穿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的陈家核心保镖的严密簇拥下。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出了医院的大厅。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没有一丝多余褶皱的深蓝色暗纹高定西装,右臂打着厚厚的石膏,被一条纯白色的医用吊带悬挂在胸前,那张棱角分明、英俊中透着几分狂放不羁的脸庞上,虽然带着几分明显的病态苍白,甚至眼窝也微微凹陷,但那双深邃如寒潭般的黑眸,却依然闪烁着一种睥睨一切、目空无人的绝对锐利。
陈子昂。
或者说,是戴着高分子人皮面具、完美复刻了陈氏大少气场与神态的陆铮。
他没有坐在轮椅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虚弱到需要人搀扶的娇弱。他只是步伐略显沉缓,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实。
陈子晴穿着一身素雅的职业套装,落后他半步,虚扶着他的左臂,娇柔的脸上虽然带着几分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源于身边这个男人所带来的安定与从容。
“咔嚓!咔嚓!咔嚓!”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犹如暴雨般疯狂闪烁的镁光灯,刺眼的白光几乎要将这片广场彻底淹没。
“陈少!请问您前天是否遭遇了极其严重的武装袭击?目前的伤势究竟如何?”
“陈先生,有传闻说您已经深度昏迷,甚至有生命危险。请问您今天出院是为了稳定陈氏集团暴跌的股价吗?”
“陈总,请问这次袭击是否与即将到来的香港亚太能源物流竞标有关?陈氏集团内部是否出现了严重的权力斗争?”
记者们犹如潮水般向前涌动,手中的麦克风几乎要戳到保镖们组成的人墙上,各种尖锐、刺耳、甚至带着几分恶意的提问,犹如连珠炮般向着陆铮砸来。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人头晕目眩的阵仗。
陆铮没有丝毫的躲闪,也没有流露出半分的不耐烦。
他主动停下了脚步。
在所有镜头和目光的注视下,陆铮随意地扶住递到面前、距离他最近的一支麦克风,微微扬起带着病态苍白、却依旧狂傲不羁的下颌,目光深邃而冷漠地扫过面前那一张张充满探究与贪婪的脸庞。
嘴角,勾起了一抹熟悉、带着几分邪魅与嘲讽的轻笑。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大清早的来这里吹风,关心我陈某人的死活。”
陆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平稳、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传遍了整个广场,也通过现场直播的镜头,瞬间传遍了整个东南亚金融圈。
“不过,可能要让某些躲在阴沟里、盼着我死的人失望了。”
陆铮用左手理了理西装的领口,眼神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狂放与自信,“本少爷的命,硬得很,区区几颗子弹和一场车祸,还收不走我。”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利剑,透过镜头,仿佛直接刺入了那些幕后黑手和金融鳄鱼的心脏。
“在此,我也要特别感谢星洲警方的迅速介入。”陆铮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冠冕堂皇却又掷地有声,“星洲作为全亚洲最顶级的法治与金融中心,我坚信这里的治安底线不容任何宵小之徒践踏。正义或许会迟到,但那些藏头露尾的真凶,迟早会浮出水面,付出血的代价。”
说完这番话,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镜头:“至于那些……趁着我打个盹,在医院里睡了一觉的功夫,就急不可耐地跳出来抛售陈氏股票,想要趁火打劫的聪明人们……我只能说,祝你们好运。散了吧。”
陆铮没有再给任何记者提问的机会,松开麦克风,在保镖的护送下,步伐沉稳、从容不迫地走向了那辆停在台阶下的防弹迈巴赫,留给所有媒体一个高大挺拔、不可撼动的黑色背影。
短短几句话,配合他那依然强大、不可一世的气场,犹如一根定海神针,瞬间击碎了外界所有关于“陈子昂命危”、“陈氏集团群龙无首”的恶性谣言。
这段仅仅不到一分钟的采访视频,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迅速传遍了整个东南亚乃至全球的金融圈。
星洲证券交易所内,原本因为恐慌性抛售而一路狂跌、绿得让人心慌的陈氏集团股票,在视频播出的十分钟后,奇迹般地止住了颓势,并且开始以一种极其强劲的姿态,触底反弹!
平稳行驶的防弹迈巴赫后座内,光影随着车窗外的繁华街景不断交错。
陈子晴深吸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从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财务分析简报,递到陆铮面前。
“这是我连夜整理的集团近期资金流向异常报告。二叔那边已经暗中串联了几个老董事,准备在今天的会议上以哥哥的伤情为借口强行发难。”她声音清脆,条理分明地汇报着目前集团内部错综复杂的局势,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底处,依然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忐忑。
陆铮伸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资料,却没有立刻翻开。
他侧过头,平静的目光落在陈子晴那张略显疲惫和紧张却依旧柔美的脸庞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高级车载香氛的清冷雪松气味与他身上特有的沉稳气息悄然交织。
“放松,”陆铮的声音低沉醇厚,透着一股足以安定人心的温和力量,“今天会议桌上的主角,不是我,是你。”
陈子晴微微一怔,抬起头,错愕地迎上他的视线。
“老爷子让你整理这些核心数据,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陈家这艘大船,到了风口浪尖上,不能永远只靠一个人掌舵。”陆铮将那份资料轻轻放回她的膝盖上,宽厚温热的大手隔着纸张,传递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踏实感。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中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说教,只有最纯粹的期许与绝对的肯定。
“是时候由你亲自站出来,替老爷子、替哥哥分担这些风浪了,放手去搏,我帮你压住场子。”
简单的几句话,却犹如一颗定海神针,瞬间击碎了陈子晴心底所有的惶恐与自我怀疑。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如渊停岳峙般的男人,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神力量在血液中悄然复苏,让她原本单薄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而在那份令人安心的沉稳注视下,一种难以名状的微妙情愫也在车厢内悄然蔓延,让她的耳根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热。
……
南都市的晨雾渐渐散去,但指挥中心内的气氛却依然紧张到了极点。
带走陆夏的黑色套牌丰田埃尔法商务车,在逃离南都后,根本没在任何服务区或者偏僻路段做过多的停留,对方为了尽快脱离南都的辐射圈,逃亡的车速,也绝对不会刻意放缓。
最危险的道路,往往就是最快捷的逃生通道。
“他们走的是高速主干道。”
林疏影双手撑在技术台前,那双清丽冷静的眸子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只有高速,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跨越省际边界。”
“小雅,立刻全面调取南都通往周边所有地级市、以及跨省高速公路的ETC收费站出入记录、高速卡口高频抓拍系统!”
林疏影的指令犹如连珠炮般下达,“利用全省交通天网的大数据,给我进行模糊匹配!重点排查那辆黑色埃尔法的车型轮廓、轴距特征,以及它在案发时间段后的区间测速异常轨迹!”
“明白!正在接入省厅交通大数据中心!”
小雅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团残影,一行行复杂的检索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大数据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那令人绝望的碾压感,任何自作聪明的伪装和绕路,在庞大且冰冷的数据流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原本犹如大海捞针般的追踪,迎来了突破性的进展。
“疏影姐,锁定了!”
小雅猛地敲下回车键,一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由高速公路超速抓拍摄像头拍下的模糊照片。虽然车牌是假的,车窗也贴着深黑色的防窥膜,但那辆黑色丰田埃尔法独特的车身流线型和尾部的微小改装特征,在AI大数据的比对下,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这辆车在离开南都后,根本没有向偏僻的内陆山区逃窜,而是直接驶入了沈海高速主线!”小雅的手指在屏幕上的电子地图上快速滑动,一条清晰的红色轨迹线,犹如一条毒蛇般,顺着中国东南沿海的经济大动脉,一路向南延伸。
“他们,已经进入了深圳市区!”
深圳!
听到这个名字,林疏影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座与香港仅仅一水之隔、口岸林立、边境线极其漫长且复杂的超级大都市,如果让那些幽灵特工带着夏娃进入深圳,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利用各种合法或者非法的渠道,迅速偷渡过境,彻底消失在全球最繁华、也最混乱的自由港里!
“心怡,和郑厅汇报,请求支援!”
沈心怡没有半点迟疑,直接拨通了远在北京的国安郑厅的号码。
电话瞬间接通。
“郑厅!目标轨迹已精准锁定!”
“对方黑色套牌商务车,已经驶入深圳市区!根据他们的路线判断,对方极有可能试图从深圳的隐秘渠道,强行偷渡过港!”
“郑厅,深圳和香港的水陆边界太长,环境复杂。如果现在大张旗鼓地全面封锁海关口岸,我担心会打草惊蛇,逼得对方狗急跳墙,从而对夏娃的生命安全造成不可逆的威胁。”
“我的建议是,外松内紧。”沈心怡条理清晰地汇报道,“请求大本营立刻出面,紧急协调深圳市公安局以及香港警方的相关部门。我们需要他们全力配合侦查,开放深港两地的天眼系统最高权限,并在各个交通枢纽和可疑的走私水域进行暗中摸排与盯控,精准咬住对方的尾巴!”
电话那头,郑厅沉默了两秒,显然在快速权衡着这其中的利弊。
“心怡,你的判断很准确。对于‘幽灵’这种丧心病狂的对手,盲目收网只会适得其反。”郑厅沉稳有力的声音穿透电波,带着一锤定音的威严,“我同意你的请求。我会亲自和深港两地的高层通话,为你们开启最高权限的绿色通道,全力配合你们的暗中侦查与追踪。”
“另外,”郑厅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对方是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手段狠辣。我会让墨影带一支战术行动小队,直飞深圳和你们汇合。”
“明白!坚决完成任务!”
······
星洲中央商务区,陈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能够俯瞰整个CBD港湾的环形高级会议室内。
这里没有了外面的闪光灯和喧嚣,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却更加浓烈,名贵的雪茄烟雾在宽敞的会议室内缭绕,十几名掌握着陈氏集团核心命脉的董事局成员,正围坐在巨大的红木会议桌旁,争吵不休。
会议桌最前方,代表着陈家家主和最高权力的主位,此刻依然空缺。陈老爷子以“年迈体弱”为由,称病并未出席今天的紧急董事会。
而坐在主位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眼神中透着精明与贪婪的中年男人,陈子昂的二叔,陈氏集团的副总裁,陈建兴。
在陈建兴的身旁,坐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看似温文尔雅,实则眼神中闪烁着勃勃野心的年轻人,陈建兴的独子,在陈氏集团管理层任职多年、一直被陈子昂的光芒所掩盖的堂弟,陈天宇。
“各位董事,请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