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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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铅笔放下。

“我只需要在他脑袋上,再敲一锤子。”

窗外,工地上的机器声一阵一阵地传进来。赵大锤在喊着什么。海风把咸腥味吹到管委会门口。

陆铮走到苏云晚身边,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你今晚想吃什么?”

苏云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能不能在谈正事的时候不要问我吃什么。”

“吃饭就是正事。”陆铮面无表情。“我刚才在后勤班看到有人今天弄了一条鱼。草鱼。两斤多。我截下来了。”

“……你怎么截的?”

“我说苏代表今晚要吃鱼。”

苏云晚无奈地看着他。

“全蛇口都知道我爱吃鱼了吧。”

“不止。”陆铮转身往外走。“全蛇口都知道你爱吃清蒸的,不吃红烧的。”

门关上了。

苏云晚独自站在管委会办公室里,摇了摇头。

然后她收起笑容,重新拿起铅笔。

在纸上的两个圈旁边,她又加了第三个圈。

圈里写了两个字。

方远。

她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用力地画了一个叉。

晚上七点。

陆铮端着一盘清蒸草鱼走进窝棚。

鱼是用工地上的铝饭盒蒸的。没有正经的蒸锅,只有一口大铁锅加一个倒扣的搪瓷碗当蒸架。但陆铮在鱼身上铺了姜丝和葱段,浇了一点老刘走之前留下来的料酒。

闻着还真有点像回事。

苏云晚坐在折叠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她抬起头,闻了闻。

“哪来的姜?”

“后勤班刘婶家院子里种的。”

“葱呢?”

“也是刘婶家的。”

苏云晚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把人家菜地薅秃了?”

“给了两毛钱。”陆铮把筷子递过去。“趁热吃。凉了腥。”

苏云晚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嫩。刺少。

“还行。”她说。

陆铮的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他转身去拿暖水瓶,给苏云晚倒了一杯热水。

“广州站回消息了。”他把水杯放在桌上。

苏云晚停下筷子。

“第二封信,明天上午十点之前,直接送到省纪委大门岗亭。”

“谁送?”

“联络站安排了一个本地线人。穿邮递员的衣服,骑绿邮递自行车。送完就走,不留痕迹。”

苏云晚点头。“好。”

她又夹了一块鱼。

“还有一个消息。”陆铮的声音变低了。“联络站查了方远一九七四年到七五年的完整档案。”

苏云晚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查到了什么?”

陆铮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条。纸条很小,上面的字是用铅笔写的,字迹细如蚊腿。

“方远,原名方致远。一九四九年生。一九六八年入伍,分配云南边防侦察连。一九七四年六月至一九七五年二月,以'军事顾问'身份随队进入越南北部执行援助任务。”

苏云晚放下筷子。

“越南北部?”

“对。但联络站从旧档案里查到一个细节——”陆铮指着纸条上的最后一行。“一九七四年十一月,方远曾以'因病留后'为由脱离队伍三十七天。期间他上报说是在越方后方医院养疟疾。但越方医院的记录里,没有他。”

“三十七天。”苏云晚重复了一遍。“一个侦察兵在境外失踪三十七天,回来之后没有人追究?”

“追究了。但他的直属连长在七五年初的一次行动中阵亡。知情人没了。”

苏云晚沉默了。

窗外有虫子在叫。南方的夜晚,虫声从来不停。

“一九七四年十一月。”她低声说。“黎德胜的父亲在一九七四年做了什么?”

陆铮摇头。“联络站查不到黎家那边的资料。那是东南亚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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