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淮阴。”
扶苏一脸茫然。
“淮阴?那个地方有什么?”
“有一个人。”
陈玄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一个值得陛下亲自去见的人。”
当天晚上,陈玄进宫面见嬴政。
书房里。
嬴政听完陈玄的请求,放下了手里的朱笔,“你要朕陪你去淮阴?”
“是,去见一个吃百家饭的穷小子?”
嬴政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陈玄。
“先生是觉得朕最近太闲了?”
陈玄没有被这句话吓退。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秦纸,展开铺在嬴政面前。
纸上画着一幅战役示意图。
“陛下请看。”
嬴政低头看了一眼。
图上画的是一处河谷地形,蓝色箭头代表一方兵力约一万,红色箭头代表另一方兵力约二十万。
“蓝色的一万人,背靠河水列阵,红色的二十万大军四面合围。”
陈玄指着图上的标注。
“在任何正常将领看来,蓝色一方都是死局。”
“但这个人带着一万人,利用地形和心理战术,把对面二十万大军全歼了。”
嬴政的目光凝在了图纸上。
他是天生的帝王,对军事战略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
仅凭这张示意图,他就看出了其中的杀招。
“背水列阵,断绝退路,逼迫己方士卒死战。”
嬴政的手指在图上移动。
“同时派奇兵绕后,拔取对方营寨,换上己方旗帜,对方大军回头一看,营寨全丢了,军心当场崩溃。”
嬴政抬起头。
“这是谁的手笔?”
“就是淮阴那个吃百家饭的穷小子。”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嬴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着手望着夜空。
“一万人全歼二十万。”
他的声音很轻。
“此人若生在六国纷争的时代,怕是比白起还要难对付。”
他转过身,看着陈玄。
“好,朕跟你走一趟。”
陈玄松了一口气。
“不过。”
嬴政的语气忽然变冷。
“朕去了之后,如果发现这个人只是个嘴上功夫的废物......”
他没有说完,但陈玄听懂了。
如果韩信名不副实,那浪费嬴政时间的罪过,就得由陈玄来担。
“陛下放心。”
陈玄拱手。
“臣拿项上人头担保,此人绝不会让陛下失望。”
三天后。
一支五十人的商队从咸阳出发,沿着官道向东南方向行进。
商队打着贩运丝绸的旗号,领头的是一个穿着普通商人衣服的中年男子,旁边跟着一个年轻的随从。
中年男子正是嬴政。
年轻随从是陈玄。
商队里的五十名“伙计”,全部是蒙恬亲自挑选的精锐锐士,每个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他们把兵器藏在丝绸货箱底下,外表看起来跟普通的商队伙计没什么两样。
蒙恬本人没有随行。
他太显眼了,大秦第一武将的脸在军中人尽皆知,带着他出门等于是告诉全天下嬴政的行踪。
护卫统领换成了蒙恬的副将赵贲,一个沉默寡言但办事极其靠谱的中年军官。
一路上,嬴政一言不发地坐在马车里,偶尔掀开车帘看一眼外面的景色。
从咸阳到淮阴,跨越了大半个大秦的疆域。
沿途经过的郡县城镇,有的繁华热闹,有的破败萧条。
嬴政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先生。”
马车里,嬴政忽然开口。
“你说的那个人,现在多大年纪?”
“大约二十岁出头。”
“家世?”
“没有,父母早亡,无亲无故,靠邻里施舍度日。”
“文墨?”
“自学,没有拜过师。”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无父无母、无师无友的穷小子,自学兵法,能想出以一万破二十万的绝户计。”
他低声说了一句。
“有意思。”
七天后,商队抵达淮阴。
淮阴是淮水边上的一座小城。
说是城,其实就是一个大一点的镇子。
城墙矮得像是摆设,街道上到处是泥泞和牛粪。
嬴政下了马车,脚踩在泥地上,皱了皱眉。
“这里就是淮阴?”
“没错。”陈玄在前面引路。
两人穿过镇子的主街。
街道两旁是些卖杂货和干粮的小铺子,行人稀稀落落。
走到城东,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淮水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形成了一片平缓的河滩。
河滩上长满了芦苇,几个渔翁蹲在水边收网。
陈玄停下脚步,向河滩扫了一眼。
在河滩最远处的一棵大柳树下,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正靠着树干坐着。
他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色短褐,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破剑。
年轻人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
但他的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那就是韩信。”陈玄低声说道。
嬴政打量了一下那个年轻人。
瘦,很瘦。
面颊凹陷,颧骨突出,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饭的样子。
但他的骨架很大,手指修长有力,眉骨很高,五官棱角分明。
“走。”
嬴政迈步走向河滩。
陈玄跟在后面,同时给赵贲使了个眼色。
赵贲点头,带着几名锐士散开,在外围警戒。
两人走到柳树下的时候,年轻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
不是那种凶狠的鹰眼,而是一种极度冷静、极度清醒的目光。
仿佛在看你的同时,已经把你周围十步之内的地形、退路、可利用的物件全部扫描了一遍。
韩信扫了一眼嬴政和陈玄。
两个外地人。
穿着商人的衣服,但举手投足之间不像商人。
尤其是那个中年男子,走路的姿态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压迫感,那不是习武之人的压迫感,而是长年累月号令天下的上位者气质。
韩信心里微微一动,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位是来钓鱼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淮阴本地的口音。
嬴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陈玄开口了。
“不钓鱼,钓人。”
韩信挑了一下眉毛。
“你叫韩信?”
陈玄问。
“嗯。”韩信回答得很干脆。
他没有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吃饭了没有?”
“没有。”
陈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从路上买的干粮和肉。
他往韩信面前一扔。
“先吃饱,吃完了说正事。”
韩信看了看地上的油纸包,又看了看陈玄。
然后他弯腰捡起来,打开,撕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但不狼狈。
每一口都嚼得很碎才咽下去。
嬴政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
韩信吃完了半斤肉和两张饼,用袖子擦了擦嘴。
“说吧,什么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