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长安城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侯君集站在承天门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玄甲军。三千铁甲,列阵整齐,刀枪如林,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芒,如同一条沉睡的钢铁巨龙。
这是他精心挑选的精锐,是他用三年时间培养出来的心腹,是对他绝对忠诚的死士,每一个人都经过严格筛选,每一个人都发誓效忠于他。他们不知道今晚要做什么,只知道服从命令。军令如山,他们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知道做什么。
侯君集骑在一匹高大的青骢马上,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青筋隐隐跳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宫门,如同鹰隼盯着猎物,一眨不眨。
他是大唐的名将,是李世民心腹中的心腹,是玄武门之变的功臣,他跟随李世民征战多年,从太原起兵到虎牢关大捷,从灭突厥到平吐谷浑,立下赫赫战功,深得信任,是李世民最倚重的武将之一。可此刻,他却站在了宫门外,准备逼宫,准备背叛那个信任了他十几年的君王。
“将军,宫门已经打开,内应已经控制了守军。”一个亲卫策马而来,低声禀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侯君集点了点头,抬起手,猛地落下。
“进宫。”
三千玄甲军,鱼贯而入,涌入皇宫。马蹄声如雷,踏碎了夜的寂静,踏碎了黎明前最后的安宁。他们冲入宫门,沿着御道向前推进,沿途的侍卫看到是侯君集,纷纷退让,不敢阻拦。他们是玄甲军,是天子亲军,是最精锐的禁卫,是皇帝的亲兵。没有人敢拦他们,没有人能拦他们。
侯君集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如炬,扫视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太极殿。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控制皇宫,控制一切。只要控制了皇帝,控制了那些皇子,控制了那些大臣,太子就能顺利登基,大唐的江山就能平稳过渡。而他,就是从龙之臣,是开国元勋,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可他忘了,有一个人,他控制不了。
镇国公府。
李毅猛地睁开眼。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自从李世民中毒昏迷,他就一直在追查线索,一直在审问疑犯,一直在布控全局,日夜不休。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双眼布满血丝,可他依旧精神抖擞,目光如炬。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如同黑夜中的两盏明灯,照亮着前方的路。
“公爷,侯君集反了。”一个亲卫跪在门外,声音都在颤抖,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率领三千玄甲军,已经冲进了皇宫。太子府那边也有动静,太子的人正在向皇宫集结,黑压压一片,不知道有多少人。”
李毅猛地站起身,面色铁青,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侯君集,那个他曾经敬重的老将,那个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的名将,那个在凌烟阁中画像悬挂的英雄,竟然真的反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不能慌,不能乱。他是镇国公,是大唐的臣子,是李世民的臣子。他必须稳住局面,不能让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得逞。
“传令下去,大雪龙骑,集结。”他的声音冰冷如铁,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凛冽的杀意。
“是!”
三百大雪龙骑,早已整装待发。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枪尖如雪,战马肃立,不发一声。他们不知道今晚要做什么,只知道服从命令。他们是李毅的亲卫,是他的死士,是他最忠诚的战士。他们跟随他征战多年,从未败过。今夜,也不会例外。
李毅策马而出,踏雪乌骓四蹄翻腾,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夜色。他一身银甲,腰悬太阿剑,手持禹王槊,银白的发丝在夜风中飘扬,如同雪山的寒霜。三百大雪龙骑紧随其后,银甲映月,枪尖如雪,如同一道银色的洪流,向皇宫席卷而去。
马蹄声如雷,踏碎了长安城的寂静,震得路边的房屋都在颤抖,震得街巷中的犬只狂吠不止。他们穿过朱雀大街,穿过承天门,直直地冲向太极殿,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敌人的心脏。
承天门前。
侯君集正在指挥玄甲军控制各处要害。他要封锁宫门,控制太极殿,控制立政殿,控制所有能控制的地方,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他的计划很周密,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演。他以为,今夜之后,太子就能登基,他就能成为权倾朝野的功臣,名留青史。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马蹄声。
那马蹄声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的心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越来越急。那不是三千人的马蹄声,而是三百人的马蹄声。可那气势,比三千人更可怕,比三万人更可怕,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侯君集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那道光。
银甲映月,银发飘扬,禹王槊上血色光焰跳动。李毅策马而来,如同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战神,带着不可一世的威压,带着让人窒息的杀气。他的身后,三百大雪龙骑如同一道银色的洪流,紧随其后,浩浩荡荡,杀向承天门。
“李毅!”侯君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同死人一般。他的手都在颤抖,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的马都不安地后退了几步,“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三年没出门了吗?他不是武功全废了吗?他不是行将就木了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
那些传言,他以为是真的。他以为李毅已经废了,已经不足为虑了,已经成了一个废人。可他错了。李毅不但没有废,反而比从前更强了,更可怕了。
那银甲,那银发,那禹王槊上的血色光焰,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他依旧是那个灭倭国、破吐蕃的杀神,他依旧是那个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冠军侯,他依旧是那个不可战胜的镇国公。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侯君集嘶声力竭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尖锐而刺耳。
玄甲军们纷纷调转马头,迎向那道银色的洪流。他们是精锐,是天子亲军,是从不败的战士。可当那三百大雪龙骑冲到面前时,他们的腿却不由自主地发软,他们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他们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那气势,太可怕了。那不是人的气势,而是神的气势,是魔的气势,是让人无法抗拒的气势,是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杀气。
李毅一马当先,禹王槊横扫千军。血色光焰划过夜空,如同一道血色的闪电,数名玄甲军应声落马,骨骼尽碎,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如同虎入羊群,杀得玄甲军哭爹喊娘,四散奔逃。他的银甲上沾满了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可他的目光,依旧冰冷如铁,死死盯着侯君集。
“侯君集,束手就擒!”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夜空中炸响,震得周围的火把都在晃动。
侯君集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看着李毅,看着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看着那杆染血的禹王槊,心中涌起一阵彻骨的恐惧。他忽然明白了,他根本不是李毅的对手。他以为,三千玄甲军足以控制皇宫,足以抵挡任何人的进攻。可他错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人数没有任何意义,再多的人也只是蝼蚁。
“李毅,你不要逼我!”他的声音颤抖着,可他的手,却紧紧握住了刀柄,指节发白,“我是陛下亲封的将军,是凌烟阁的功臣,你没有资格抓我!我要见陛下!我要见太子!”
李毅没有说话。他翻身下马,一步步向侯君集走去。他的脚步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死神的脚步,如同战鼓擂动。太阿剑出鞘,剑光如虹,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刺目的寒光,照亮了他冰冷的脸。
侯君集咬咬牙,拔出长刀,迎了上去。他不能束手就擒,他是大唐的名将,是战功赫赫的功臣。他宁愿战死,也不愿被俘,不愿受辱。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三招。
只用了三招,李毅的太阿剑就架在了侯君集的脖子上。那剑刃冰冷,贴着侯君集的皮肤,让他浑身一颤,冷汗直流。
“你老了。”李毅的声音平静如水,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着说不清的复杂,“你的刀,慢了。”
侯君集的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他低下头,看着那柄陪伴了他几十年的战刀,看着刀身上那些斑驳的痕迹,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悲凉。他老了,真的老了。他的刀慢了,他的反应慢了,他的心也慢了。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年轻将军了,他只是一个被野心蒙蔽了双眼的老人。
“李毅,你赢了。”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杀了我吧。”
李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收剑入鞘,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我不杀你。你是大唐的功臣,是陛下的臣子。你的罪,由陛下来定。我没有资格审判你。”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亲卫道:“拿下。”
几个亲卫冲上前去,将侯君集五花大绑,押了下去。侯君集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任由他们摆布,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他的心中,只有无尽的悔恨和悲凉,如同冬日的荒原。
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不该跟着太子造反,不该背叛陛下,不该背叛大唐。可后悔有什么用?一切都晚了。
李毅转过身,望着那些已经被大雪龙骑控制的玄甲军,声音冰冷如铁,在夜空中回荡:“玄甲军听令,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否则,格杀勿论。”
玄甲军们面面相觑,纷纷放下武器。他们知道,大势已去。镇国公来了,他们没有任何胜算。与其负隅顽抗,不如放下武器,保住性命。
李毅翻身上马,策马向太极殿奔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太子,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