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矮树林外围的变异犬比昨夜多了一批，三三两两蹲在灌木间隙里，浑浊的眼珠盯着四周。
沈清弦走过的时候，最近的一只往后缩了半个身位，夹着尾巴钻进了更深的灌木。
碎石滩的血腥气还挂在她身上，二阶首领的残留威压足够让这些一阶杂兵本能退避。
她没有停，脚步拐向东北方向的山脊线。
前世零碎的情报里提到过，内测地图的东北角有一片地势陡然下沉的峡谷带，怪物等级比碎石滩更高，刷新密度也更大。
首杀BOSS的资源已经到手，剩下几个小时，要尽可能多地清理普通怪堆经验，顺便看看峡谷里有没有第二只首领。
聊天频道的消息提示在面板右下角跳个不停，她一眼都没看。
那些人讨论什么，和她无关。
梦境南侧，平原边缘。
一只变异犬的尸体正在消融成灰色烟雾，几个人围在旁边大口喘气。
陆庭深站在最前面，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挂着一层淡蓝色的霜雾。
衣袖从手肘往下全是碎冰渣子，冷气顺着手背往上爬，在灰色的空气里拉出一缕白烟。
S级天赋，绝对零度。
周身五十米的极寒领域刚刚关闭，他脚下的泥土表面还结着一层薄冰。
白语冰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双手拢在一起，指尖冻得发红，缩了缩肩膀。
她身边还站着三个男人，都是陆庭深在梦境里碰上后收拢过来的同区域先驱者，天赋最高的一个D级，另外两个F级。
变异犬的灰烟散尽，地上什么都没留下。
连一颗石头都没爆。
陆庭深搓了搓指尖残留的冰碴，转过身来。
“看到了吧。”
目光扫过身后那几个人。
“S级天赋，五十米极寒领域，一阶的怪在我面前撑不过三秒。”
最左边的跟班咽了口唾沫。
“陆总，您这天赋也太强了，我们三个加起来打一只变异犬都费劲，您一个人就秒了。”
中间那个跟着点头。
“S级，全服能有几个？频道里最高的就看到一个B级在炫耀，您这直接甩开两个大档。”
陆庭深没接话，下巴微微抬起来的角度已经把心态写得清清楚楚。
白语冰走上一步，把手搭在他手臂上。
“庭深，你的手好冰。”
“习惯就好，释放之后体温会偏低，恢复得很快。”
白语冰捏着他的袖口，把上面的冰渣子拂掉。
“你悠着点用，万一有什么后遗症。”
“哪有什么后遗症，系统给的东西，不会有那种低级的设计缺陷。”
他抬头看向远处灰色的天际线。
“等公测正式降临，这个天赋在现实里彻底解锁，整个游戏规则都要围着我转。”
“宗政御今天带人来封楼的时候那张脸你看见了没有？”
白语冰眨了一下眼。
“我没进去，在楼下等的你。”
“你没看见也没关系。”
陆庭深双手插进口袋，往前踱了两步。
“一个手握官方最高行动指挥权的人，坐在我对面，表情绷得跟钢板一样，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在试探我的底线，问我愿不愿意配合。”
“配合，他用的是这个词。”
“全国最大的异常事件调查机构，来跟一个商人谈配合。”
最右边的跟班接了句。
“那可不，S级天赋的持有者，放到哪个组织里都是核心战力。”
陆庭深正要开口，脑海里出现一道声音。
音量大到盖过了所有思维，每一个字砸在意识最深处。
【全服通告！】
【恭喜匿名者完成全服首个首领级击杀！】
【击杀目标：灰岩巨魔·二阶（首领）】
【系统特别奖励：气运果实x1（已发放至战利品栏）】
【此为全服首次首领级击杀记录，将永久载入诸天史册。】
整片平原安静了。
陆庭深的嘴还张着，最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首杀。
首领级。
二阶。
他连二阶的怪物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连碎石滩的边都没摸到，有人已经把二阶首领的脑袋挂在了全服通告上。
匿名者。
三个跟班面面相觑，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看了一眼陆庭深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白语冰的手还搭在他袖口上，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陆庭深的喉结动了一下。
“二阶首领，单杀。”
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
“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回答他。
聊天频道里已经疯了，消息刷新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十倍不止。
【玩家#0371：卧槽卧槽卧槽！谁？？？匿名者是谁？？？二阶首领什么概念你们知道吗！！】
【玩家#0659：我昨天砍一只一阶变异犬砍了二十多刀才砍死，二阶首领的血量至少是一阶的十倍以上，这人怎么打的？？】
【玩家#1204：注意看，通告写的是首领，带首领标签的精英怪，属性不知道要翻多少倍，至少一千以上的血量，这他妈谁能打？？】
【玩家#0088：我之前去过北边的碎石滩！那边一只怪都没有！是不是那个首领把其他怪全赶跑了？？那个匿名者是一个人上去的？？？】
陆庭深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那三个跟班的目光变了，刚才那种发自肺腑的仰望里，掺进了别的东西。
比较。
S级天赋的持有者，内测第二天还在杀一阶杂怪。
匿名者，全服首杀二阶首领，载入史册。
白语冰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庭深。”
陆庭深没有看她。
两腮咬得很紧，目光钉在半空中那条已经开始消散的通告上。
白语冰又拉了一下。
“可能是好几个人组队打的，通告上只显示最后一击的人。”
“首领级击杀通告的规则我看过。”
陆庭深的声音压得很低。
“团队击杀会显示团队名称和队长ID，只显示一个人的名字，就是单杀。”
白语冰的手指从他袖口上滑了下来。
她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眼底一瞬的波动。
单杀二阶首领。
S级天赋的陆庭深打一只一阶变异犬还要开大招。
这笔账，她算得比在场任何人都快。
陆庭深转过身来。
“找。”
三个跟班抬起头。
“频道里的消息全给我翻一遍，谁见过这个匿名者，从哪个方向来的，用的什么武器，什么天赋，全部汇总。”
“能单杀二阶首领的人，天赋品阶不可能低于A级，搞不好比我还高。”
“这种人不能放在外面当变数。”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左手指尖又泛起了一层淡蓝色的霜。
“要么收编，要么搞清楚底细。”
白语冰站在两步之外，目光落在他指尖那层霜雾上。
右手摩挲着自己的手腕，拇指沿着腕骨来回划着。
三个跟班应了一声，各自打开频道翻找消息。
陆庭深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面朝灰色的天际线。
肩膀绷得很紧，指尖的冰霜在口袋布料上洇出一小圈水渍。
远处，峡谷带已经在沈清弦脚下裂开了一道黑色的口子，从地平线上撕向两侧。
更深处有东西在等着她。
她把刀从鞘里拔出半寸检查了一下刃口，推回去，踏进了峡谷的黑暗里。
刀鞘撞击胯骨的声响在岩壁间弹了一下，被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