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它们不整齐,不协调,甚至不在一个调上。
但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像无数只蚂蚁在脊椎上爬行一样的和声。
赵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谁想到脚底下黏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鞋底踩到了什么东西,踩在刚涂了胶水的纸面上的那种触感。
他蹲下去,伸手摸了一下地板。
手指上沾满了什么东西,滑腻腻的,像油,又像……他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铁锈,甜腥。
是血!!
他的脚下全是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来的,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已经漫过了他的鞋底,正在往鞋面上升。
赵左的呼吸骤然变粗。
他猛地站起来,朝黑暗中的某个方向转过头。
“林杳,它们来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明显恐惧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林杳,快杀了它们,快动手啊!再晚我就没命了!”
没有回应。
“喂——!你们听见没有!”
还是没回应。
赵左的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
“林杳!!你他妈听见没有!!”
他开始骂。带着全部恐惧和愤怒的、每一个字都在发抖的骂。
“臭婊子!!你他妈骗我!!你个婊子妈的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什么隐藏卡牌就是骗老子的!”
“你他妈等着,老子如果出去,第一个就废了你……”
躲在阴影里的几个人表情都很奇怪。张舒雅皱着眉,偏过头去不看那个方向,崔浩把手放在妻子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焦然低着头,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某种长久压抑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的表情。
萧月和林杳都面无表情,林杳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空的中央那个模糊的、正在跳脚的黑影,像在看一个已经写好了结局的故事。
张舒雅忽然坐直了身体。
“你们有没有感觉……好热?”
她这么一说,大家才注意到。
空气确实在变热。不是那种慢慢升温的、让人逐渐适应的热,而是像有人突然把房间里的暖气开到了最大,热浪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把每一个人裹在里面。
崔浩也感觉到了,他把外套脱了,但热并没有减少。汗水从他的额头淌下来,顺着鼻梁往下滴。
“地面好烫。”焦然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一种不安的颤抖。
他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耳朵上的伤口。热让伤口开始发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伤口边缘爬行。
温度还在升高。
四周的空气变得像蒸笼里的蒸汽,又湿又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喝滚烫的水。
汗水已经不是一滴一滴地流,而是一层一层地涌,衣服贴在皮肤上,黏腻,难受。
张舒雅的头发湿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发干,眼睛被汗水蜇得睁不开。
“怎么办,温度越来越高了,再这么下去,咱们都会被烤成人干的。”她的声音在热浪中变得又细又尖,像一根快要被烧断的弦。
林杳盯着空的中央那片被黑暗吞没的空间,瞳孔里忽然有光在跳动。
不是手电筒的光。是火光。
来了。
四周的墙壁同时亮了起来。
滚滚浓烟的火焰从墙壁的裂缝中窜出来,像一条条从地底钻出的火蛇,快速舔舐着四周,灰烬和火星在空中飞舞,像一场倒着下的、橘红色的雪。
空地中央,火焰在地面上画出了一个圆圈。
赵左站在圆圈的正中央,脚下的血在高温中蒸发,发出刺鼻的、让人反胃的气味。
他浑身是汗,脸上全是烟灰,像一只被关在火笼里的困兽。
火焰中,出现了身影。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从火焰中走出来,它们穿着烧焦的衣服,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烧伤,有的只是脸颊上一小块红,有的是整张脸都融化了,皮肤和肌肉黏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鼻子哪里是嘴。
它们站在火焰中,歪着头,看着空地中央那个浑身发抖的男人。
“你们也是来交朋友的吗?”
一个清脆的、像正常孩子一样的声音从最大的那个鬼娃娃嘴里发出来。
它的脸还算完整,只有左半边有一片红色的烧伤,像一朵开错了地方的玫瑰。
“交朋友。”旁边一个更小的鬼娃娃跟着说,声音闷闷的,像从水底传来的。
“交朋友。”其他的几个也开口了,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首被唱错了歌词的合唱。
林杳和萧月同时动了。
萧月的白火先出手,白色的火焰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半圆,将最靠近阴影的两个鬼娃娃困在里面,冷火和热火相遇,发出滋滋的声响,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视线。
林杳的风刃紧跟着切入。
三道风刃,三道弧线,精准地击中三个站在一起的鬼娃娃。
风刃穿过它们的身体,将它们身上撕开裂缝,让它们的形体变得不稳定,变得脆弱。
萧月的白火紧随其后,将那些被风刃撕开的裂缝填满,从内部燃烧。
两个人像是演练了无数次,配合默契。
鬼娃娃们面目狰狞,发出尖锐的爆鸣,在白色的火焰中快速融化,最后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被热气吹散。
另外两个也被林杳的风刃陆陆续续的逼进了白火的包围圈,尖叫着、挣扎着,但逃不出去。
它们的尖叫声在火焰中变得扭曲,像一首被按下了慢放键的惨叫。
几秒钟后,安静了。
赵左还在空地中央骂。但他的声音已经被火焰吞没了,听不清在骂什么。他的身影在火光中晃动,像一个快要被烤干的虫子。
林杳眯起眼睛,扫过整个空间。
加上之前,一共处理掉了八个。
十二个孩子,还差四个。
芳芳在甜甜身上。
还有三个一直没露面。
火焰越来越旺了。
天花板上的木板在燃烧,地板上的瓷砖被烤裂,碎片在高温中崩开,像小小的炸弹。
空气中充满了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热不再是热,是疼。
皮肤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在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