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听到这话,宋尽欢忽然心口堵得慌。
一些久远的记忆被勾起。
她年少时,应该也见过定王一面。
记得当时是跟随母妃一起,去御花园参加宫宴,但当时母妃遭娴妃刁难,将她推下了池塘。
她当时还小,急得大哭。
这时有个身影纵身一跃跳进了池塘里,把她母妃救了上来,还拿来干净的斗篷给母妃披上。
还说要送母妃回寝宫,母妃当时很慌张地就拒绝了,带着她连忙赶回了寝宫,连那男子的斗篷也没要。
她当时问母妃,为什么不要斗篷,为什么要受冻回寝宫。
母妃很认真地跟她说:“身为后妃,不能与外男走得那么近,岂能随意收男子的衣物,若传到你父皇耳朵里,咱们就有麻烦了。”
可后来母妃落水被男子所救的事情还是传到了皇帝耳中。
年少时的记忆模模糊糊的,此刻又渐渐的变清晰。
原来那个救过母妃的人,是定王。
所以,这一切连起来之后,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母妃被陷害与琴师有染时,皇帝不肯听母妃的解释。
再也没踏足过月辉宫。
因为定王!
皇帝耿耿于怀的,是定王救过母妃。
当弄清这些后,宋尽欢一时间心口发堵。
“怎么了?”皇后发觉宋尽欢神情不对,关切问道。
宋尽欢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这些事以前倒是没听说过。”
皇后叹息道:“这是自然,我也没听说过,当年为这些事死了不少人,知情的都死了,一知半解的都不敢多嘴,怕引火烧身。”
“那些事就此成了秘密。”
“若不是你让我查暗道,查仪贵人的过往,我也查不出这些名堂。”
“你想啊,自己的女人都为王爷神魂颠倒,帝王威严何存?这是丑事,岂能传开让人知晓,自然是做得悄无声息,死得一干二净。”
也是她知道长公主和陛下的身世,才敢这样肆无忌惮提起先帝的事。
宋尽欢隐隐能猜到定王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太后。
因为他心爱的女人被皇帝抢进了宫,所以他多情,他风流,与后妃往来,是为了报复皇帝。
可这害了多少人?
在皇后那里用了午膳后,宋尽欢便又去月辉宫转了转。
先帝已死,娴妃也已死,如今想报仇都不知该找谁寻仇了。
来到花园中坐下,拂去石桌棋盘上的落叶。
这里常有人打扫,只是这棋盘没人动过,落了些灰尘。
忽然这时有脚步声传来。
宋尽欢一抬眸,便见一袭墨袍的应无澜缓缓走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宋尽欢微微一惊。
应无澜上前坐下,看了看棋盘后,便熟练地落下一子。
“听宫人说你从照影宫出来,就往这个方向来了,我猜你就是来了月辉宫。”
“可是有什么心事?”
宋尽欢也没有遮掩,将皇后查到的事情告诉了他。
听完后,应无澜也有些吃惊,“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不过当年定王确实风头极盛。”
“无论相貌才情,还是武学天赋,都是皇族这一代的佼佼者,但锋芒过盛,为帝王所不容。”
宋尽欢下着棋,漫不经心开口:“所以你说,他是不是应该恨我,我是他仇人之女。”
她现在愈发笃定,从最初她去求定王,定王答应帮她时,就已经是定王的计策。
他想彰显自己的能力,想凌驾于先帝之上,告诉世人,他想扶谁坐皇位,便让谁坐皇位,这对先帝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报复呢。
定王对先帝的仇恨,比她想的还要大得多。
扶宋沉坐上皇位之后,不杀她,却一步步掌控她的婚事,让她痛苦,让她不好过。
兴许这样更能让他感到报复的满足。
宋尽欢大概能明白定王所做的一切,是什么目的了。
应无澜若有所思点点头,“的确如此。”
“或许从一开始,他掌控你,也是为了报复先帝,毕竟先帝亡故后,他满腔仇恨也只能报复在你们姐弟二人身上了。”
宋尽欢下棋的手微微一顿,“那太后呢?”
“太后的死与他有关吗?”
“若定王所有的仇恨都来源于先帝夺妻,那他最在乎的应该就是太后。”
闻言,应无澜蹙眉沉思片刻,“暗道或许与定王有关,毕竟仪贵人和芸太嫔都爱慕定王,说不定那通往寿安宫的暗道也不是挖错了方向,而是奔着太后寝宫去的。”
“他想与太后私下见面,顾及彼此身份,挖通暗道的确是个稳妥的法子。”
“暗道是他挖的,齐锋兴许是无意之中发现了暗道,所以借暗道杀害太后。”
听完应无澜的分析,的确说得通。
但随后应无澜又说:“只是,齐锋起初并不认杀害太后的罪,后面又忽然改口,认下了全部罪责,太过顺利,有些可疑。”
“但愿是我多想了。”
宋尽欢落下一字,“不急,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定王当众与顾云清断绝了关系,却私下悄悄去看过顾云清,他如此看重顾云清,必有原因,我已派人盯紧顾云清了。”
“最近我勤快些,多去定王府看他,笼络下关系。”
闻言,应无澜连忙又说:“对了,今日找你其实另有一件事。”
“最近不便去公主府找你,只能来宫里碰碰运气。”
“金国西北大旱快一年了,粮食无收,早有暴民多次入边境村落抢粮食,最近暴民多了起来,缙州最近一直不太平,恐怕不久就要起战事。”
宋尽欢若有所思,“金国……”
“之前在云州买兵器的金国商人,可有踪迹?”
应无澜摇摇头,“那次逃掉之后就再没出现过,画像也打听不到任何线索,应该是会易容术。”
两人在月辉宫下完了一局棋,时辰也不早了,宋尽欢便先离开了。
月辉宫外,云烬和无羁都带着人守在此处,以防外人靠近。
“走吧。”宋尽欢带着云烬出了宫。
她们离开后,应无澜才从月辉宫离开。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宋尽欢每天都带上礼物和药材,去定王府探望定王。
或许是无法从太后的死里走出来,又或许是伤势原因,定王的头发彻底白了。
一下子又苍老了几岁。
面容憔悴,十分虚弱。
“皇叔到底在思虑什么?头发白成了这样。”宋尽欢担忧问道。
宋世渊坐在椅子上,望着院中的飘落的树叶,眼神哀伤,“这世上,再无懂我之人。”
“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底下是否孤单。”
“我倒真想早早下去陪她。”
闻言,宋尽欢连忙开口:“皇叔别这么说,太后肯定不想看到你这样,她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宋世渊欣慰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我不会犯傻的,我还想看着你的孩子成家立业呢。”
“说起来,文漪也半岁多了吧,我还没抱过她呢。”
“你下次若得空,把文漪带来我瞧瞧。”
宋尽欢心头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