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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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我的耳边呼啸。

我紧紧抱着渡鸦的腰,心脏狂跳不止。

身后的那辆黑色轿车,像一个阴魂不散的鬼影,不远不近地追着我们。

它不开灯,完全融入夜色,如果不是我刚才那惊鸿一瞥,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它。‍‍⁡

渡鸦显然也发现了。

他一言不发,只是不断地变换车道,在空无一人的午夜街道上,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摩托车的速度越来越快,我几乎要被甩下去。

我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不敢再看。

周围的景物已经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渡鸦在利用他对这座城市的熟悉,和对方兜圈子。

他穿过狭窄的后巷,逆行在单行道上,甚至从一个正在施工的、只留了狭窄通道的工地上飞驰而过。

有好几次,我都以为我们会车毁人亡。

但每一次,他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化险为夷。

他不像是在骑车。

他像是在贴地飞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摩托车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终于停止。

我抬起头,发现我们停在了一条河边。

河水在夜色中泛着粼粼的波光,对岸是城市的万家灯火,隔着一条河,仿佛是两个世界。

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被彻底甩掉了。

我双腿发软地从车上下来,扶着旁边的栏杆,不住地干呕。

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渡鸦停好车,摘下了头盔。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不是一个男人。

是一个女人。

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清冷,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她的年纪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但身上那股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气质,却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她就是渡身。

她走到我身边,递过来一瓶水。

“何思瑶?”

她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听不出情绪。

我接过水,点了点头。

“谢谢。”

“刚才跟着我们的,不是你父亲的人。”她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知道。”我握紧了手里的水瓶,“他们给我发了短信。”

渡鸦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看来,他们比我们想象中,知道得更多。”

“他们是谁?”我追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她冷冷地打断我,“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这是你妈妈教我的第一课。”

提到妈妈,我的心一紧。

“你……你是我妈妈什么人?”

“生意伙伴。”

她的回答简单明了,却让我更加疑惑。‍‍⁡

我妈是做正当生意的,怎么会有这样一位“生意伙伴”?

她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你以为你生活的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就是全部的真实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

“何思瑶,你母亲何婉,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她建立的商业帝国,根基之下,埋着无数的秘密和交易。而我,就是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麻烦的人。”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妈……那个在我面前永远优雅从容,教我弹琴画画,带我出入上流社会的女人……

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你父亲何志远,觊觎你母亲的商业帝国很久了。”

渡鸦继续说道,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碎我过往二十年的认知。

“他和你母亲的经营理念不同。他更激进,更没有底线。为了快速扩张,他引入了新的合作方,那些人,就是今晚追着我们的‘猎人’。”

“你母亲不同意,她试图阻止,但失败了。”

“所谓的‘破产’,是你母亲为了保护核心资产,主动引爆的一颗烟雾弹。她想金蝉脱壳,带着最重要的东西离开。”

“最重要的东西……”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包里的U盘,“是这个?”

渡鸦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背包上。

“没错。”

“你父亲和他的新伙伴,真正的目的,就是你手上的U盘。”

“你母亲把最后的希望,都赌在了你身上。”

她掐灭了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今晚的事情是个意外。‘猎人’的行动太快了,快到超出了你母亲的预料。我们的安全路线,可能已经暴露了。”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跟我来。”

她带着我,沿着河边的小路,走进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这里的楼房都只有六七层高,墙皮斑驳,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饭菜混合的味道。

这和我从小长大的顶层公寓,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们在三楼的一扇门前停下。

她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这是第一个安全屋。你今晚先待在这里。”

屋子很小,只有一室一厅,但很干净。

“记住,从现在开始,何思瑶已经死了。”

她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新的背包递给我。

“这里面有你接下来需要的一切。新的身份,新的手机,还有一些现金。”

“天亮之后,我会给你新的指令。在此之前,不要出门,不要联系任何人,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我叫住她。

“你叫渡鸦,是你的代号吗?”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我。‍‍⁡

“这不重要。”

“我只想知道,我还能再见到我妈妈吗?”

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渡鸦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如果你能活下去的话。”

她说完,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枝已经开始枯萎的黑色郁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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