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隔了许久,韶妙才撑着发软发麻的双腿慢慢站起,步子轻缓又无力,一点点挪到窗边。
她纤弱的背脊微微佝偻,单薄的身形在昏暗房间里显得格外孤零零。
推开窗的刹那,微凉晚风扑面而来,轻轻拂过她哭到泛红的眼尾。
也将脸颊上滚烫的泪痕一点点吹干,只余下一片冰凉酸涩。
她生来就敏感缺爱,骨子里天生带着怯懦与不安。
一直以来,她都如同漂浮无根的浮萍,靠着母亲这唯一的精神依靠勉强撑着活下去。
可眼下念想崩塌,空洞与茫然密密麻麻席卷全身,让她彻底不知所措。
她就那样静静靠着窗沿,纤细的身子禁不住微微发颤。
直到刺骨凉意钻进四肢百骸,冻得她指尖发凉,才怯生生拉上窗户,裹着一身落寞蜷缩钻进柔软的被褥里。
被窝昏暗又密闭,手机亮起一抹微弱柔光,恰好落在她苍白秀气,满是委屈的小脸上。
纤细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最终停留在那个她珍藏许久的联系人上方。
很多时候,她次次都会点开聊天框,指尖悬在上方,最后都凭着理智硬生生克制住思念,从来不敢轻易打扰。
但此刻满心崩溃委屈再也压制不住,指尖微微发颤,还是忐忑拨通了语音通话。
听筒里悠悠响起的铃声,和她慌乱慌乱跳动的心跳紧紧缠绕在一起。
电话接通的瞬间,韶妙整具单薄的身子瞬间绷紧,鼻尖发酸,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还没等她抿着泛红的唇想好该怎样开口,听筒那头已经传来一道淡漠又疏离的清冷女声。
“你是谁?”
陌生的语调猝不及防砸过来。
韶妙当即僵在被褥之间,原本堵在喉咙里所有委屈与话语,一瞬间尽数哽住,半点都说不出口。
心底那点仅存的胆怯彻底被放大,她慌忙慌乱挂断电话。
双臂紧紧环住自己,将娇小的身体死死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密闭的被窝里,响起她软糯又沙哑,满是自我厌弃的小声呢喃,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无助。
“妙妙……你真的好没用。”
.......
.......
无边漆黑沉沉覆落,无数冰冷凝实的神魂枷锁蛮横穿透他的魂魄。
枷锁死死嵌在神魂肌理之中,一下又一下,蛮横拉扯、撕裂,生生将沈书仇的魂魄反复揉搓撕扯。
钻骨般的剧痛彻底席卷周身,沉沦在这片死寂虚无里,五感尽数被剥夺。
他看不见万物,触不到虚实,意识涣散恍惚,世间一切皆归于空茫。
从头到尾,唯有神魂被碾碎般的极致痛楚,无休止、不间断的折磨着他。
沉沦在无尽黑暗与极致苦痛之中,不知熬过多少荒芜时辰。
倏然之间,一道清泠飘渺的身形自虚无之中缓缓浮现。
她现身的刹那,未曾有丝毫迟疑,抬手之间便斩断所有贯穿沈书仇魂魄的冰冷枷锁。
碎裂的锁链化作点点寒雾消散于黑暗。
下一瞬,那一抹纤细皎洁的神魂轻轻俯身,缓缓将残破不堪的他拥入怀中。
神魂与神魂相依相贴,相融之感顷刻蔓延至魂魄每一寸角落。
一缕温柔温润干净至极的力量缓缓流淌开来,一点点抚平他神魂之上密密麻麻的裂痕与撕裂之痛。
濒临溃散的意识,也在这一缕安稳暖意之中,缓缓回笼、渐渐清醒。
周遭浓稠如墨的黑暗慢慢褪去,视线得以清晰。
他终于看清身前紧紧拥着自己的那道神魂。
正是陆晚珩。
此刻乃是纯粹神魂之态,身姿皎白清绝,通体不染半点凡尘,毫无外物遮掩,圣洁又易碎。
此刻外界,圣女殿那间专属于陆晚珩的房间里。
寝榻之内静谧无声,沈书仇周身衣衫近乎褪尽,安然静卧。
陆晚珩寸步不离,双臂牢牢将他环抱住,将他整个人护在怀中。
涣散的意识缓缓回笼,周身被重创的感知也随之逐步复苏。
沈书仇只觉身上某处传来一阵异样的湿润之感,仿佛有轻柔的触感在缓缓游走,像是羽毛拂过,又似微风撩动。
酥麻感悄然蔓延四肢,沈书仇长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眸。
抬眼之时恰好对上少女低垂的眉目,她正伏在身前,以柔软舌尖细细轻舐伤痕,借自身灵气温柔疗伤。
察觉到身下之人已然苏醒,陆晚珩身形骤然凝住,下意识抬眸相望。
视线相撞的一瞬间,她眼底霎时漾开慌乱羞怯,眼波轻颤,心底翻涌而来的欣喜直白又浓烈。
沈书仇望着近在咫尺的清丽容颜,唇瓣微微翕动,喉间干涩发哑,声线虚弱又轻浅:“师尊,你……”
“方才苏醒,不必多言。”
陆晚珩纤白如玉的指尖轻轻抵在他的唇间,将他未说完的话语尽数拦下。
她稍稍收敛心绪,眉眼故作淡然,轻声解释:“我在为你温养伤势,切莫胡思乱想。”
二人相依相贴距离极近,沈书仇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单薄通透的丝衣堪堪覆在身躯之上,勾勒出细腻柔软的曲线,隐约的景致毫无遮掩撞入眼底。
心头骤然一乱,他下意识想要侧开视线避开这份撩人的光景。
这般细微闪躲尽数被陆晚珩尽收眼底。
转瞬之间,她眼底浅淡的温柔褪去,覆上一层清冷。
玉手轻抬,稳稳将他偏开的脸庞扶正,迫使他只能直直凝望着自己。
清冷婉转的声线裹挟着一丝愠意。
“你,不愿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