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北上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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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家正堂内,茶香袅袅,气氛却透着几分冷肃。

陈清泉的眉宇间虽有疲惫,却透着为民请命的刚正。

他恭敬地站在下首,将这几月来的卷宗双手奉上,沉声汇报道:“陛下,向姑娘,咱们清水县因为早有防备,四处扑杀虫卵,所以受灾情况并不严重,今年的秋收算是保住了。只是整个江南道地域广阔,难免有人力顾及不到的地方,不少州府还是深受蝗灾虫害的荼毒。”

陈清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江陵府那边,周巡抚已经在开仓赈灾了。但江南道以外的地方,相传也有不少天灾。尤其是北边,不仅天灾连连,还伴随着兵祸。北方被八贤王安插了势力的重镇人人自危,为了保住自己的粮仓,许多地方的守将竟然下令杀害流民,根本不许流民在城外逗留。”

“如今北方的百姓没了活路,许多流民都拖家带口地往咱们南边逃难。眼看着边境上的流民越聚越多,若是安置不当,极易生出民变。下官愚钝,特来请教陛下与姑娘,该如何应对?”

听完这番话,向安安放下手边的青瓷茶盏,神色平静地开口。

“陈大人,清水县能保住秋收,你已经做得十分不错了。天灾在天,非人力可逆转,咱们人尽其力就好了。”

向安安清冷的眼底闪过一抹杀伐果断的锐光,“至于北边的人祸……既然他们不管,那我们来解决。”

坐在主位上的赵离微微颔首,深邃的凤眸中透出上位者的从容,直接拍板定音。

“安安说得对。陈清泉,你传朕的旨意,在清水县外围设立收容营地,将北边逃难来的流民全部收编,交由驻扎在城外的黑甲军统一管辖。”

赵离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冷笑道:“只要有一口饱饭吃,这些人就不会作乱。”

陈清泉闻言,顿时大喜过望,悬在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连忙拱手,激动地表态:“微臣遵旨!陛下放心,今年清水县的秋季岁收已经尽数入仓,粮草充足。陛下和向姑娘若要取用,尽管差遣,微臣定当全力配合!”

向安安冲他微微一笑,安抚道:“陈大人放心,我们很快就会用得上的。”

正事谈完,一旁一直安静旁听的陈夫人也笑着上前搭话。

陈夫人梳着利落圆髻,着一身紫薇色对襟褙子,颇具商海当家人的干练。

“向姑娘,咱们的安记纺织作坊如今又扩大了规模。不仅招揽了十里八乡的女工,产出的布匹更是打通了南北的商路。”

陈夫人满面红光,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如今咱们的货供不应求,这作坊的进项,说一句日进万金都不为过呢!”

旁边的陈清泉听了,忍不住搓了搓手,眼底满是羡慕,小声嘀咕了一句:“可不是嘛,现在我这当县令的俸禄,连我媳妇赚的零头都比不上。”

屋内的众人听见他这声酸溜溜的嘟囔,皆是会心一笑。

向安安赞许地看着陈夫人,夸赞道:“夫人做得很好。不过,如今咱们的规模大了,盯着安记这块肥肉的人也就多了,万事一定要更加小心。你在外面谈生意,宁可适当让利,也要把路子铺得更广更稳固,切记不可吃独食,树大招风的道理你该明白。”

陈夫人神色一肃,郑重地点头应下:“姑娘的教诲,妾身定当铭记于心。”

两人又细细核对了一番账目,陈清泉夫妇这才恭敬地告辞离去。

送走县令夫妇后,向安安与赵离一同来到了书房。

其实,他们这次回来,原本就没打算在向家村多留。

如今江南和西南的秋收之事都已经圆满收尾,大后方的粮仓充盈,也是时候该北上,彻底平定八贤王的叛乱了。

兴兵打仗从来都不是好事,劳民伤财不说,更是生灵涂炭。

但若是放任八贤王继续闹腾下去,这大丰朝的江山根基迟早都要被他祸害没了。

“阿离,北方如今的灾荒,对我们来说不仅是危机,或许也是一个北上的绝佳机会。”

向安安站在沙盘前,手中捏着一枚红色的令旗,准确地插在了北方重镇的位置上。

赵离走到她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薄唇勾起一抹默契的弧度。

“安安所言极是。”赵离沉声道,“咱们手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粮食。那些从北边逃来的流民,多是些无家可归的青壮年。只要给他们吃饱穿暖,再让黑甲军好好操练一番,就是一支能为大丰出生入死的虎狼之师。”

向安安点头赞同:“没错,这次带兵回京平叛,就是最好的磨刀石。再没有比实实在在的战场杀戮,更好的操练方式了。”

两人当即敲定了原计划:五日之内,在清水县外将流民整顿收编完毕,随后大军便直接向北拔营出发。

接下来的几天,向安安与赵离日日都待在城外的军营里,亲自监督着黑甲军设立粥棚,筛选流民中的青壮年。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日午后,向安安刚巡视完新兵的营帐,准备回主帐喝口水,谁知刚走到拐角处,就被人神神秘秘地拉到了一旁的辎重车后。

向安安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来人竟是向爷爷。

向爷爷背着手,眉头拧成个疙瘩,眼底写满了对孙女的担忧与疼惜。

“爷爷?您怎么不在家歇着,跑到这军营里来了?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向安安惊讶地问道。

向爷爷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老脸微微涨红,支支吾吾地问道:“安安呐,爷爷问你个事,你可得跟爷爷说实话。你跟……你跟赵离那小子,是不是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

猛地听到这个问题,向安安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轻咳了一声,眼神微微闪烁。这事儿该怎么解释呢?

都怪最近这些日子,两人的瘾实在是有些太大了,干柴烈火的……情不自禁很正常

或许是夜里在院子里闹出了动静没注意,又或许是春花婶在收拾床铺换洗被褥时看出了端倪,总之是传到爷爷耳朵里了。

既然爷爷都已经开口问了,向安安也从来不是扭捏的性子,便不打算再隐瞒。

“爷爷,您别怪他。”

向安安坦然地迎上爷爷的目光,轻声解释道,“当初在南疆,他被人暗算中了行尸蛊。我为了救他的命,强行将金线蛊种入体内,利用阴阳调和之法替他拔毒。当时情况危急,为了救他,确实……确实是那时开始有了夫妻之实。”

向爷爷听到这里,心疼得直拍大腿,急得直叹气:“你这傻孩子!女子的清白何等重要,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呢!”

“安安呐,你之前明明跟爷爷说过,你的志向是这广阔天地,不想被深宫的高墙束缚。既然如此,你又何苦要去招惹他,平白给自己徒增烦恼呢?如今已是泥足深陷……”

向爷爷眼眶微红,语气里满是不舍。

向安安挽住爷爷的手臂,正要开口安抚,却听向爷爷话锋一转,叹息着做出了决定。

“罢了罢了,既然木已成舟,生米煮成了熟饭。你们……你们就尽快成婚吧!”




向爷爷看着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孙女,忧心忡忡地说道:“这世道变数太多,他如今又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爷爷怕你将来受委屈,怕你伤心。不管怎样,得先把名分定下来。有了名分,往后这天下人才不敢嚼你的舌根子。”

老人家终究还是担心她没名没分地跟着君王,将来会被人轻贱,急切地想用一纸婚书为她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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