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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您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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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们七手八脚把蔺薇薇扶走了。二太太跟在后头,踉踉跄跄的,满脸是泪。
花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可那安静,比方才的吵闹,更让人窒息。
凤姨娘站在那里,望着蔺二爷。
那目光里,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蔺二爷也望着她。
许多年了。
从她还是三夫人身边的丫鬟那时起,他便望着她。
那时她年轻,穿着青布衣裳,在院子里晒衣裳。阳光照在她脸上,好看得很。
他给她递过绢花,塞过点心,悄悄说过几句不成体统的话。
她红着脸,不敢看他,可那眼角眉梢,分明也有情意。
他以为,他们会有以后。
可三爷也看上了她。
三夫人做主,把她给了三爷。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是庶出,在三房面前,从来都低一头。
后来他娶了妻,分了家,带着家眷北上,一走便是许多年。
可每次回来,他还是要来看她。
看她过得好不好,看她的孩子长得像不像他。
云舒生下来便是痴傻的,他心疼,却也自责。
他想,若当年他能再争一争,她会不会过得好些?
如今,他知道真相了。
云舒的痴傻,是被人害的。
是被他的妻子害的。
凤姨娘的目光里没有恨,只有悲。
“二爷,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是那位三夫人容不下我。是她给我下的毒,害了云舒。我恨了她许多年。可原来,不是她。”
她惨然一笑。
“是你屋里的人。”
蔺二爷张了张嘴。
“我……我不知道……”
凤姨娘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不知道。你若知道,你不会让她们活到今天。”
她低下头,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蔺二爷的目光落在那肚子上。
那是他盼了许久的孩子。
他以为,那是他这辈子唯一还能争到的东西。
“这胎……是我的罢?”
凤姨娘抬起头。
那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翻涌。
“二爷,三爷虽然疯了,可他还活着。”
蔺二爷愣住了。
凤姨娘的声音很轻。
“这孩子,是三爷的。”
蔺二爷的脸,彻底白了。
他望着那张他念了半辈子的脸。
原来,她早就不属于他了。
只是他自己不肯认。
沈姝婉沉默片刻,“二爷,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她手上沾着顾盼娘的血,还有四小姐的痴傻,还有今日险些害死民女的罪。这些,官府自会定夺。”
蔺二爷点了点头。
“送官。”
桂嬷嬷没有求饶。
她跪在那里,重重磕了三个头。
“二爷,太太她真的不知道。老奴一人做事一人当。”
桂嬷嬷被带走了。
花厅里,只剩蔺二爷一人。
他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那轮冷月。
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在院子里晒衣裳的姑娘。
那时他还年轻,还有力气去争。
可他没有争。
这一辈子,便这样过去了。
药房里,顾白桦坐在窗前,一动不动。
沈姝婉端了盏热茶进来,放在他手边。
“师父,您喝口茶。”
“婉娘,你说,盼娘她走的时候,怕不怕?”
沈姝婉在他身边坐下。
顾白桦的眼眶红了。
“她才十七岁。她从小胆子就小,夜里一个人都不敢出门。那些年我不在她身边,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沈姝婉轻轻握住他的手。
窗外,月光如水。
顾白桦望着那轮怎么也望不穿的月亮。
久到沈姝婉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他忽然开口。
“婉娘,谢谢你。”
“谢谢你,替盼娘讨回了公道。”
沈姝婉怔了怔。
“师父,不是民女讨回的。是天理。”
淑芳院里,炭火烧得正旺。
邓媛芳靠在榻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却半晌没有入口。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打在芭蕉叶上,一声一声,听得人心烦。
秋杏从外头进来,收起油纸伞,在门边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才轻手轻脚走到榻前。
“少奶奶,都打听清楚了。”
“桂嬷嬷被送官府了,二太太受了伤,五小姐被关了起来。二爷发了好大的火,说等二太太伤势好些,他们一家便回沪城去。”
邓媛芳冷笑一声。
她将那盏凉透的茶搁下。
“那个贱人呢?”
秋杏知道她说的是谁。
“沈娘子受了惊,染了风寒,在桂花小院里养着。顾医生给她开了药,说是要好生将养几日。”
屋里静得很,只听得见窗外的雨声。
秋杏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少奶奶,这次虽然没成,可也怪不得咱们。谁能想到顾医生和大少爷会先后赶到呢?那沈姝婉,当真是命硬。”
邓媛芳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迷迷蒙蒙的雨幕。
“我给桂嬷嬷行方便,把那院子附近的仆妇都支开了,连巡夜的都调走了。那样的天时地利,她还是活下来了。”
“确实命硬啊。”
秋杏不敢接话。
邓媛芳慢慢走回榻边,坐下。
“二房那起子废物,我给他们递了刀,他们却连个女人都杀不死。如今倒好,自己折进去一个嬷嬷,还闹得满府风雨。”
“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自己。”
秋杏轻声道:“少奶奶,来日方长。”
翌日,桂花小院里,药香袅袅。
沈姝婉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碗刚煎好的药,那苦涩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她皱了皱眉,还是端起碗,一口气饮尽了。
门帘一挑,蔺昌民端着个托盘走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青灰长衫,人瘦得厉害,颧骨高高突起,可那双眼睛,望着她时仍是温温的。
“婉娘,我带了蜜饯来。”
他将托盘搁在床边的小几上,那上头是一碟新做的蜜饯,还温着。
沈姝婉接过,拈了一颗含在嘴里,那甜味慢慢化开,冲淡了药的苦涩。
“多谢三少爷。”
蔺昌民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好些了么?我听顾医生说,那夜你呛了水,又受了寒,要好生养着。”
沈姝婉点点头,“好多了。劳三少爷惦记。”
蔺昌民望着她。
她的脸色还有些白,眼眶底下两团青黑,瞧着憔悴得很。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亮,那样平静,像什么也打不倒她似的。
他忽然有些心疼。
她靠在床头,正低头望着手里的药碗,那侧影在昏黄的灯光里,温温软软的,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他收回目光,掀帘出去了。
入夜,雨还在下。
沈姝婉喝了药,昏昏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间,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那目光不远不近的,就在她身边,却又不肯靠近。她想睁开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
朦胧中,她听见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走近了,在床边站定。
然后是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她额上。
那触感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她动了动,那手便收回去了。
然后是更轻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她终于睁开眼。
屋里黑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她借着那光四下里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可枕边,多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她打开来看,是一包蜜饯。
和她下午吃过的那种一模一样。
她握着那包蜜饯,久久没有动。
窗外,雨还在下。
二房那儿,蔺薇薇的疯,怎么也稳不住。
她被关在自己屋里,门窗都锁死了,可那尖叫声哭喊声,还是能穿透墙壁传出来。
“盼娘!盼娘来找我了!”
“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
“娘——娘——我怕——!”
二太太躺在病床上,听着那一声声哭喊,心都碎了。
她拉着丫鬟的手,让她去请邓媛芳。
“跟大少奶奶说,求求她,让邓二爷再来见薇薇一面。说不准见了面,她的病就好了。”
丫鬟去了。
邓媛芳听了,冷笑一声。
秋杏在一旁道:“少奶奶,五小姐疯成这样,若是二太太求上门来,您不答应,倒显得咱们不近人情。”
邓媛芳想了想,到底点了头。
“让瑛臣来一趟罢。见一面而已,又不少块肉。”
邓瑛臣来时,雨已经停了。
他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外,听着里头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喊声,眉头微微皱了皱。
门开了。
二太太扶着丫鬟的手走出来,眼眶红红的,见了他,连连作揖。
“邓二爷,劳您大驾,实在过意不去。只是薇薇她嘴里一直念叨着您,我就想着,说不准您来了,她的病就好了。”
邓瑛臣跟着二太太进了屋。
屋里烧着炭,暖得很。蔺薇薇坐在临窗的榻上,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正对着镜子不知在看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那张脸,干干净净的,眼神也清清明明的,瞧着竟与常人无异。
“邓二爷来了。”
她站起身,迎上前来,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温柔得体,与从前那个刁蛮任性的五小姐,判若两人。
邓瑛臣微微一怔。
“五小姐。”
蔺薇薇走到他面前,仰起头望着他。
“邓二爷,您来了。我就知道,您会来的。”
蔺薇薇伸出手,想拉他的衣袖,又缩回去了。
“邓二爷,您……您爱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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