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联盟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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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莱海滩上的硝烟还没散尽。

朱栐站在沙滩上,看着士兵们清理战场。

英格兰人的船队还漂在海面上,有的已经烧成了空壳,有的倾斜着插在沙滩上,桅杆折断,帆布烧焦,在海风中飘荡。

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俘虏已经押走了。

英格兰士兵排着长队,垂头丧气地往加莱城里走,几个龙骧军士兵骑马在旁边押送,没人敢跑,也没人有力气跑。

一万五千人渡海过来,上岸的不到一万,死的死,伤的伤,淹死的淹死,剩下八千多人全跪了。

“殿下,亨利五世已经关起来了。”王贵从后面走上来,靴子踩在湿沙上,留下一串深坑。

朱栐点点头,没回头。

“加莱城里清理出几间屋子,先把他关着,等这边事情了了,跟查理六世他们一块儿送回应天府。”

“是...英格兰那边,还打不打?”王贵应了一声,又问道。

朱栐看着海面。

英吉利海峡对岸,是英格兰。

这个时代的英格兰正处于兰开斯特王朝时期,亨利五世是他们的国王,现在国王被俘,朝堂上群龙无首,正是渡海的好时机。

但打英格兰需要船。

他们的船大部分在波尔多和里斯本,调过来要时间。

而且马上入冬了,英吉利海峡冬天的风浪大,渡海作战风险不小。

“明年开春再说,先让英格兰人急一阵子。”

王贵点头,转身去了。

朱棣从城里方向策马过来,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沙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脸上还溅着血,但精神头很好。

“二哥,英格兰人那边,还有几艘船跑了,往北边去了,要不要追?”

“不用追,几条破船,翻不起浪。”

朱棣把马刀插回鞘里,蹲下来抓了一把沙子,看着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

“亨利五世这一败,英格兰人至少三年缓不过来,

他们的长弓手确实厉害,但板甲一穿,箭射不透,他们就没办法了。”

朱栐嗯了一声。

英格兰长弓手在欧洲战场上赫赫有名,射程远、射速快、穿透力强,法兰西的重装骑兵在百年战争中被他们射得抬不起头。

但板甲出现后,长弓的威力大打折扣。

大明的板甲是从洪武七年开始装备的,十几年来不断改进,现在的厚度和硬度,英格兰长弓在两百步外根本射不穿。

“走吧,回城。”朱栐转身往加莱城走去。

加莱城的街道比巴黎窄,但比波尔多干净些。

英格兰人占领这里多年,虽然也没怎么搞卫生,但至少比法兰西本土强一点。

街上行人不多,几个胆大的百姓站在路边,偷偷看着这支铁甲军队。眼神里有恐惧,有好奇,也有敬畏。

朱栐从他们面前走过,脚步没停。

他在想接下来的仗。

英格兰人败了,勃艮第人垮了,布列塔尼人跑了,普罗旺斯和奥弗涅的联军散了。

法兰西境内能打的势力,基本都收拾干净了。

但欧洲不止这些...

神圣罗马帝国还在东边,由选帝侯们把持着,皇帝是西吉斯蒙德,卢森堡王朝的最后一位皇帝。

阿拉贡虽然被打残了,但他们的国王阿方索五世还在,据说跑去了那不勒斯。

那不勒斯王国在南意大利,也是阿拉贡王室的领地。

还有教皇,在罗马。

这些势力,迟早要对上。

回到总督府,朱栐在椅子上坐下。

桌上摊着一幅欧洲地图,是工部的人根据俘虏的口供和缴获的海图绘制的,虽然粗糙,但大致的轮廓没画错。

法兰西、勃艮第、布列塔尼、英格兰、卡斯蒂利亚、阿拉贡、葡萄牙,还有东边大片的神圣罗马帝国领土。

“王爷,晚饭好了。”王贵从外面走进来,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两块酱肉。

朱栐接过,扒了两口,又放下了。

胃口不太好,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里装着事。

欧洲打下来了,但管起来难。

地盘太大,国家太多,语言不同,文化不同,信仰也不同。

教堂充公改成学堂,神父送去挖矿,贵族土地分给百姓,这些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千头万绪。

“王贵,冯将军那边有消息吗?”

“冯将军在波尔多,说那边的粮食够吃半年的,俘虏也安顿好了,正在组织人手清理城里的卫生。”

朱栐点点头,又问道:“表兄呢?”

“李将军在鲁昂,说收拢的法兰西残兵已经编入辅兵了,正在修路,从鲁昂到巴黎的官道,估计个把月能修通。”

朱栐没再问。

李文忠办事他放心,冯胜也放心。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表兄,一个是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老将,打仗行,管地方也行。

“爹...”朱琼炯从外面走进来,狼牙棒扛在肩上,棒头上又糊了新血。

少年晒得黝黑,胳膊上全是肌肉,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今天这一仗,他又冲在最前面。

“杀了几个...”

“没数,大概三四十个吧。”朱琼炯把狼牙棒靠在墙边,从桌上抓起一块酱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爹,英格兰人的长弓手确实厉害,箭射得又快又准,要不是穿了板甲,还真不好对付。”

朱栐看着儿子。

这小子,不光会打仗,还会琢磨敌人的长处。

“长弓手厉害,但他们的甲胄不行,皮甲,锁子甲,挡不住燧发枪,咱们的燧发枪两百步外就能打穿,他们的长弓一百步外才能射穿板甲。

这就是差距...”

朱琼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爹,咱们什么时候去打神圣罗马帝国?”

朱栐看了他一眼。

“急什么?欧洲这么大,一口吃不下,先把法兰西稳住,把英格兰收拾了,再往东打。”

朱琼炯瘪瘪嘴,没再说什么。

他蹲在墙边,拿起一块破布开始擦狼牙棒。

朱栐站起身,走到窗前。

加莱的夜晚很安静。

远处的海面上,蒸汽船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星星一样。

港口里停着几十艘船,有的在卸货,有的在装运俘虏。

这座英格兰人在大陆上最后的据点,从今天起,也换了大明的旗帜。

英格兰人完了。

勃艮第人垮了。

法兰西人降了。

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也被收拾了。

伊比利亚半岛尽在大明之手,法兰西尽在大明之手。

接下来,该收拾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

朱棣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军报。

“二哥,南边来的消息。”

朱栐接过,展开。

军报是朱棡从波尔图送来的,说南边那几个小国派了使者来,想跟大明谈判。

“哪些小国?”

“纳瓦拉,阿拉贡残部,还有几个法兰西南部的伯爵领,凑了十几个人,已经到了波尔多,四弟正在招待他们。”

朱栐嘴角微微勾起。

谈判,欧洲人倒是机灵。

打不过就谈,谈不拢再打,打完了再谈。

“让他们等着,现在没空搭理他们。”

朱棣点头,把军报收起来。

“二哥,勃艮第公爵那边怎么处置...关在加莱牢里,天天嚷嚷着要见您。”

“不见,让他嚷嚷去,嚷嚷够了就不嚷嚷了。”

朱棣笑了。

“那布列塔尼公爵的侄子呢!也关着?”

“关着,回头跟查理六世他们一块儿送回应天府。”

朱棣没再问。

他转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加莱的夜晚比巴黎安静,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也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二哥,您说欧洲这地方,要多少年才能管好?”朱棣忽然问。

朱栐沉默了片刻。

“一代人不够,两代人,两代人不够,三代人,欧洲人跟咱们不一样,他们信上帝信了几百年,脑子都信糊涂了。

得让他们读书识字,开开窍。”

朱棣点点头。

“大哥那边,应该已经派人送道士和儒生过来了。”

朱栐没接话。

他想起上次给朱标写的信,信里说了欧洲教会的事,让大哥派人送些道士和儒生过来,替代那些神父。

信送回去要时间,人派过来也要时间。

至少得几个月。

这几个月,先把欧洲的教会清理干净,把教堂改成学堂,等道士和儒生到了,就能直接开课。

“二哥,神圣罗马帝国那边,您打算什么时候打?”朱棣又问。

朱栐看着地图。

神圣罗马帝国东边,隔着莱茵河,地盘比法兰西还大,诸侯林立,选帝侯七个,各自为政。

皇帝西吉斯蒙德是个老狐狸,不会轻易跟大明开战,但也不会轻易投降。

“不急,等明年开春,先把英格兰收拾了,再往东打。”

朱棣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海面上,蒸汽船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星星一样。

这座英格兰人在大陆上最后的据点,从今天起,彻底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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