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不想嫁人?”
赵子涵的追问吓得二丫直缩脖子。
宋子苓立马轻柔地抚了下女孩的头,柔声问:“她要嫁给谁?”
二丫摇头,这次摇得很用力,两条枯黄的辫子甩来甩去。不知道是不清楚,还是不敢说。
赵子涵直觉问不出再多了,只把剩下的半块干粮塞进二丫手里,对宋子宁道:“背上她,先回祠堂。”
四个人回到祠堂时,林渡已经把其他弟子分派出去,到镇子里四处查探。
周德全,就是那镇长,正坐在长凳上抽旱烟,看见他们领着二丫进来,一闪而过的错愕。
“这……这不是周二家的小丫头吗?”
“认识?”赵子涵明知故问。
“镇上就这么些人,哪有不认识的。”周德全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摸二丫的头,二丫却往宋子宁身后缩,整个人躲得严严实实。老头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在衣襟上蹭了蹭。
“这丫头也是个命苦的。”他把烟杆子在凳腿上磕了磕,“她爹是个酒鬼,喝了酒就打老婆孩子。也就春草那姑娘懂事,护着她妹妹。”
赵子涵看了眼缩在赵子宁身后的二丫。
小女孩低着头,两只手揪着赵子宁的衣摆搅来搅去。
“后来呢?”
“后来?”周德全把烟杆子叼回嘴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后来周二给春草说了门亲事。是镇上刘屠户的侄子,三十多了没说上媳妇,人倒是老实,就是……就是脑子不太灵光。周二收了人家十两银子的聘礼,当天晚上就喝个烂醉。”
“春草愿意吗?”
周德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烟灰磕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赵子涵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将遇见二丫的始末原原本本同林渡讲了一遍。
“她爹娘也不见了?”林渡皱眉。
周德全脸色也变了:“周二和他婆娘也不见了?”
老头的反应不像是装的。但赵子涵还是注意周德全说话时,眼睛没有看林渡,而是在偷瞧二丫。
“之前不见的那些姑娘,”赵子涵忽然开口,“她们是不是也都不愿意嫁人?”
“仙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德全浑浊的眼珠盯着她,一动不动。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油灯的火苗晃了又晃,半晌后才响起周德全干哑的声音:“秀娘那门亲事,是换亲。她哥要娶媳妇,拿她去换的。对方是个鳏夫,比秀娘大了二十多岁。”
宋子宁最沉不住气,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第二个不见的,是老刘家的二姑娘。”周德全声音飘忽,似在回忆,“她爹欠了赌债,把她许给镇上的屠户抵债,那屠户前头打死过一房媳妇。”
“第三个是周寡妇的独女。周寡妇病得起不来床,姑娘日夜伺候着,后来有人上门说亲,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姑娘原是不肯,但架不住周寡妇跪下来求。”
……
“春草是第七个。”周德全声音越来越低,“春草不肯嫁给那人,周二就打她,打完了关在屋里,说什么时候点头什么时候放出来。关了三天,第四天早上,人就不见了。”
“周二把春草关起来的时候,你知不知道?”
周德全的嘴动了动,但没说话。
“你知道。”赵子涵替他说了,“镇上的人都知道。知道秀娘嫁过去会挨打,知道屠户前头那房媳妇是怎么死的。你们都知道,但你们什么都没做。”
“我们能做什么?”周德全冷笑,脸上满是对小娃娃们指责的不满,“这是人家的家事。爹管教闺女,天经地义。我们外人能说什么?”
“所以你们就看着她们一个个去死?”
“我没有!”周德全猛地站起来,但碍于林渡,这股火气还是生生压了下去。
这场不愉快的对话结束,外面的天光已经大暗。
林渡安排道:“今晚轮流值守,两人一组,每两个时辰换一班。其余人就在祠堂里休息,不许单独走动。”
赵子涵值的是子时到丑时的一班。和她同组的是个叫周远的内门弟子,沉默寡言,背着把长剑,一路过来没说过三句话。
两个人守在祠堂门口,外面黑沉沉的,连月亮都被云挡着看不着。
风从外头灌来,带着熟悉甜腻的腐花味。
赵子涵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歌声?
断断续续的,像是梦呓,又像是哭泣。
“你听见没有?”她问周远。
周远疑惑地看着赵子涵。
赵子涵来不及解释,只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镇西边,似乎是春草家的方向。
就在她准备去喊林渡时,院里突然起了雾。
一息间,整个祠堂笼罩在白茫茫中,只有门口的灯笼闪着模糊的红光。
“不好!快叫人!”
周远转身往祠堂走,但林渡已经披衣服走了出来,与周远撞了个正着。
“什么情况?”
“突然出现的雾,还不清楚原因。”
林渡伸手在雾里一捞,摊开手掌时,掌心沾了一层淡淡的荧光。和白天赵子涵在树干抓痕上摸到的一模一样。
“所有人,结阵。”
“不要散开。”
醒来的弟子们迅速围拢过来,背靠背站成一个圈。
雾越来越浓,那股甜腻的腐花味也愈发明显。
雾里出现了影子。
不止一个!
从四面八方的雾里走出来,身形纤细……
赵子涵将萧珩送她的符纸夹在指间。
她眯起眼试图看清雾里的东西,但那些影子飘飘忽忽,根本抓不住轮廓。
雾气渐渐变淡,他们最先看清的是头发。
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际,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女鬼。
七个!
赵子涵终于看清了。
“是那些姑娘!”不知谁喊了一声。
可话音刚落,雾里又出现一个。
第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