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陈六月像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到,“嗷”地一声尖叫,整个人弹簧般从黄娟娟身上弹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脚下踩到自己先前拿过来的那根木棍,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她才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惊回过神。
她瞪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女人。
此刻,黄娟娟痛苦地呻吟着,身下的黄土正被一股股暗红色的血液浸透,慢慢散开。
陈六月低头,看见自己小腿肚上被蹭上的一片鲜红,在昏黄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逃!
这是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
可她刚转过身,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这破败的知青点,本就在村东头最偏的地方,平时就少有人来,要是她就这么跑了……
黄娟娟和她肚子里那个,万一真出了人命……
那可就是两条命啊!
陈六月恨黄娟娟,恨到夜里咬牙根都发疼。
她不是没想过怎么弄死她,可就是想想而已啊!
就算她死,也不能死在自己手里啊!
她今天气呼呼寻上门,不过是想出口恶气……哪里知道会变成这样?
“救我……救我啊……”
黄娟娟的哀嚎一声弱过一声,却像钩子一样死死拽住陈六月的脚步。
陈六月转过身,慢慢挪过去,声音发颤,
“黄娟娟……你、你没事吧?我……我去叫人……”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想要把地上的人扶起来。
可手指刚触到黄娟娟的手臂,就见那女人咬着惨白的嘴唇,挤出断断续续的话,
“陈六月……你自己怀不上……就故意害我的孩子……是不是?”
黄娟娟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里面烧着痛苦,也烧着恨,
“建设……他知道了……不会原谅你的……他不会原谅你的……”
这几个字,像是针一样,狠狠扎进陈六月最疼的地方。
陈六月的手僵在半空,仿佛被黄娟娟的话冻住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
这孩子……真是郑建设的?
她原本的慌乱和犹豫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尖锐的恶意取代,直直刺穿了她最后一丝良心。
黄娟娟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此时在她眼里只剩下了挑衅和得意。
“好,很好……”
陈六月收回手,声音猛地变得冰冷刺骨,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成全你……我倒要看看,郑建设怎么不放过我?”
她后退两步,看着地上的黄娟娟因为疼痛再次蜷缩起来,呻吟声变得微弱不堪,但那双眼睛仍死死盯着陈六月,满满的怨恨。
陈六月定定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转身就走,冲出了知青点。
一开始只是快步走,但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狂奔起来。
她不敢回头看,怕看到黄娟娟恶毒的眼神,更怕看到那片刺目的血……
就这样,一直快步跑到离自己家最近的路口,陈六月停下来喘了口气,低头看见自己小腿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斑点。
她弯腰抓了一把土,用力搓着裤腿上的痕迹,直到脏乱不堪,才停下来。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看着有些诡异。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然后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因为她出去的时候走的急,这会儿才发现院子门都忘记关上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她的心跳却响如鼓声一般。
她直接走向水缸,舀起一瓢水,仔细清洗着小腿上的污渍和血迹。
水并不算太凉,但她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慌的……
“六月,是你回来了吗?”
屋里传来郑建设的声音,有些沙哑。
自从那天夜里被周野揍了一顿之后,明明面上看不出什么严重的,腿上的伤口看着也不重,可是,郑建设却疼的根本下不了床,陈六月都有些纳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严重……
可这会儿,她却庆幸郑建设躺在床上看不到自己。
她手一抖,水瓢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是,是我。”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那个,我没事,一会儿就去做饭了。”
屋里郑建设好像说了什么, 陈六月没听清,也没进屋去问。
她迅速将水瓢捡起来,走进灶间,开始生火做饭。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光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黄娟娟痛苦的脸,一会儿是那片血迹,一会儿却又开始猜忌郑建设知道后什么反应……
晚饭还没做好,郑建设就拄着拐杖从里屋挪了出来,在堂屋屋檐下的椅子上坐下了,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灶房里陈六月的身影。
他的左腿打着绷带,脸上还有几处淤青没完全消下去,“你不是说去找爸了吗?怎么回来这么晚?爸,他怎么说?那个农机厂的工作……”
郑建设假装随口问道,眼睛却盯着灶间门口,心里忍不住期待起来了。
要是陈铁盔真的因为陈六月的话,帮自己保住农机厂的工作名额,那他以后……尽量会对陈六月好一点的……
可他说完这话,灶房里的陈六月却没出声。
郑建设皱眉,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咳咳咳……六月……”
他不死心继续追问。
“工作的事情,你就别想了,爸说了,你和黄娟娟那事……闹成这样……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堵不住村里人的嘴,更何况还有周野那个狗东西在……”
陈六月端着菜出来,难得没有发火,只是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以后,你就死心吧……好好跟我过日子,以前的那些事,我就当都过去了……”
她是真的喜欢郑建设。
当初,郑建设作为下乡知青,第一次来村里,她就看上了他,费了那么大的劲好不容易结婚了,她……不想因为黄娟娟,就毁了自己的幸福。
所以,她不会跟郑建设离婚的,只要郑建设和黄娟娟断了,她可以当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陈六月冷着脸,把刚炒好的菜放在灶房门口的小桌子上,转身又要回灶间,却被郑建设叫住了,
“六月,你等等。”
陈六月僵在原地,背对着他,“怎么了?”
“你转过来。”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慢慢转过身,眼睛紧紧盯着他,“郑建设,你差不多就行了,有几个女人像我这样……你跟那贱人在外面弄得人尽皆知,我还这么照顾你……你知不知道别人背地里都怎么议论我的……”
郑建设皱着眉头,好似没听见一样,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她裤脚上,
“你裤腿上那是什么?”
陈六月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那片自己之前仓促清洗过的小腿位置,晕染了她微微露出的脚踝一片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