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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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秀花装作很是震惊的样子,手里的草都忘了放进篮子里,

“真的假的?这么严重?”

刘玉芬一拍大腿,那声音响得跟放炮仗似的,生怕旁人不相信。

她眼睛瞪得溜圆,唾沫星子都溅出来了,

“当然是真的!这事……我能骗人?我那张嘴,什么时候胡说过?我可跟你们说了,记工员刘七和张会计……那俩人啊,都快愁死了!”

“愁啥?”

有人接了刘玉芬的话,好奇问道,手里的活都停下了。

“愁啥?你们还不知道吧?下午咱们镇上就要来人了!”

刘玉芬声音压低了,可那表情神秘兮兮的,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何秀花捧场问了一句,

“来什么人?”

刘玉芬往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可那嗓门天生就大,压了半天还是能让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

“就是镇领导啊!来咱们村看看这分地丈量的事情进行得咋样了。听说人家好几个村都忙活差不多了,就咱们村的进度慢。

这可是大事,镇领导能不重视?要不万一谁家多分点少分点,到时候闹起来,都是一辈子的大事,不得了的……”

她顿了顿,又拍了一下大腿,

“你说说,这节骨眼上,陈大队长倒下了,刘七和张会计他俩都不着急吗?”

旁边有人接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那咋办?这可是大事啊!关系着我们村里人呢……这陈大队长这时候病了,万一耽误分地了可咋办啊?”

刘玉芬摆摆手,一脸“你们不懂”的表情,

“哎呀!别提了,现在都愁着呢!你说说……咱们村可咋办啊?”

她话没说完,又摇头叹气,看着不是一般的发愁。

“哎呀……确实是啊!”

一时间,大家唏嘘一片,各有自己的小心思。

有人低头不语,有人互相交换眼神,有人小声嘀咕着什么。

何秀花心里一动,看了一眼阮宝珠,正巧阮宝珠也看向她。

俩人对视一眼,眸子里都闪过一抹心照不宣的光。

这事,还真是巧啊!

何秀花心里又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也跟着感慨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真是不巧了,咋这节骨眼上,赶上陈大队长住院了?这要是耽误了,可不是一家两家的事情啊……关键是陈大队长这平日里也不放权的,怕是,旁人一时间也不好接手吧……”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暗暗点头。

是啊!

谁不知道,陈铁盔别的不说,那官瘾不是一般的大!

平日里,啥事都是“亲力亲为”的,屁大点事,他不拍板,谁也没法。

就是刘七和张会计,那也都伸不上手。

有他没他,两样天地!

这会儿,刘玉芬见大家伙都一脸的担心,说得更起劲了,唾沫星子横飞,那嘴皮子跟上了发条似的,

“可不是嘛!你说说这陈大队长也是的,早不住院晚不住院,偏偏这个时候住院了。镇上的人来了,咱们村连个能主事说话的人都没有,听说,现在是让张会计和刘七搭档先顶着呢。”

她顿了顿,眼珠子一转,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要说,这俩人也算是熬出头了……总算是能当家做主干点事了……”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哎呀!其实,要说啊,这陈大队长要是不知道啥情况,这时候……就该换个人当大队长……”

这话一出,大家伙的心思就活络了。

有人低头假装割草,耳朵却竖得老高。

有人互相交换眼神,满眼复杂。

“是啊!这陈大队长病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就算出院了,那不得养着啊,好歹是得歇上一段时间吧!咱们村分地的事情刻不容缓,可不能等啊……”

“你说的轻巧,陈大队长是那么容易把位置给让出来啊?”

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哼!事赶事的,他也做不了主,不让出来干嘛?总不能大家伙都因为他病着耽误分地啊?你没听玉芬说,人家村里都弄得差不多了……”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底气足了不少。

“哎呀!陈大队长这不是特殊情况吗?说不定,很快就好了的……再说了,他之前不也一直忙着村里的事情的……”

有人还想替陈铁盔说话,可那声音虚得很。

“哼,他忙啥? 咱们村落后别人村那么多,他啊,肯定不是忙村里的事情,之前是忙活着给他那好女婿擦屁股吧……”

这回说话的人声音大了些,带着明显的怨气。

“呵呵呵……你这话说的……”

有人笑出声来,可那笑里藏着什么,谁都听得出来。

大家伙左一句右一句的,对于陈铁盔生病的事情,关心的人也有,但是不多,大都是有自己的心思,担心他这一病,耽误村里分地,甚至,隐隐有些埋怨的意味。

那些话像河面上的水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越荡越远,越荡越控制不住。

刘玉芬撇撇嘴,那表情跟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摆摆手,

“哎呀!这事,我们说了不算,得看下午人家镇上领导来了咋说呢?我觉得,不可能因为陈大队长病倒,就把咱们村的分地给落下啊!

要不然,别说其他人什么反应了,我反正是不乐意……这都盼多久了……”

她越说越来劲,嗓门也越来越大,

“还不如让位,让张会计或者刘七顶上呢,反正陈大队长年纪也不小了,屁股后面还有一堆烂事,啧啧……”

她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附和,

“你说的对!我也不乐意!”

“嗯!就是!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耽误咱们全村的事!”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越说越热闹,越说声音越大。

说着说着,就开始数落起来了郑建设,觉得陈铁盔之前肯定是因为他这个“好女婿”,耽误了村里的事情。

然后,也不知道谁先提起了黄娟娟,刘玉芬一听,表情更不屑了,那嘴撇得跟瓢似的。

“那个黄娟娟……我都没脸说了,你们知道吗?她不是跟陈六月打了起来吗?后面郑建设拉着陈铁盔去了卫生院,把她自己扔在那了。人家也真是厚脸皮啊,自己去寻了赤脚医生那儿抓中药去了!”

何秀花皱眉,手里的草都停了,

“她抓什么药?”

刘玉芬满脸嘲讽,

“抓什么药?保胎药啊!她啊,心野着呢!你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啊?她肚子里那个孩子,折腾了几圈了,竟然还没掉!也不知道是命大,还是命苦。”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都高了八度,

“要我说,黄娟娟也是没脸没皮的,事情都到了这地步了,干脆就让那孩子掉了算了,还保什么胎啊?

难不成,她还指望着周野给她养野种呢……”

“咳咳咳——”

有人用力咳嗽,那声音又急又响,跟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刘玉芬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子变了。

那个,阮宝珠还在这呢!

现在,阮宝珠是周野正经媳妇呢,自己刚刚说那话,那不是故意给阮宝珠找不自在嘛!

她那嘴跟漏了似的,怎么就没个把门的呢?

她尴尬笑了两声,那笑比哭还难看,搓着手往阮宝珠跟前凑了凑,

“那个,宝珠……婶子这张嘴大大咧咧惯了,没个把门的,你可别介意啊!我不是故意挑事,就是顺嘴,顺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是替周野……和你打抱不平呢,你别误会啊!”

阮宝珠从头到尾都没说啥话,就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割草,听见这话,她抬起头,淡淡笑了一下。

那笑不急不缓的,嘴角弯的弧度刚刚好,语气依旧温温柔柔,

“我当然知道婶子不是这个意思!”

她先把这话递过去,给刘玉芬垫了个台阶,然后话锋一转,声音还是软和的,可那意思,硬邦邦的,

“不过,黄娟娟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大家伙都心知肚明,以后,还是别往周野身上扯了。”

她顿了顿,把手里的草放进篮子里,拍了拍手上的泥,抬起头,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玉芬脸上,

“我跟周野,在村里已经够憋屈了,被人欺负的没边了,实在是不想再踩什么臭狗屎了,所以,以后,婶子说话,还是把周野跟那些烂事摘干净点!要不,伤不到人,可恶心人啊,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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