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陈校长这番话说完，陈丽静和孙明才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事，他们有不答应的机会吗？
好像还真的没有！
孙明才的心里头翻江倒海的难受，偏偏面上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
他低着头，盯着地上那砖缝，手指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算计了这么多，好不容易哄着陈丽静把结婚的事情落实了，想着能在县城一高平步青云，没想到，陈校长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把他打回原形？
要说他心里不恨，是假的！
可是，除了恨，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说都不能说一句，要不然，怕是陈校长一句话就能给他扣上一顶用心不纯的帽子，陈丽静也会怀疑的……
这个结婚证，领的，真是该死的窝囊！
“明才……”
陈丽静见他一直不吭声，忍不住有些心慌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她的手指冰凉，抓着他的袖口，攥得紧紧的。
其实，她也不明白，她在怕什么？
孙明才抬头，看着她，默默安抚似的朝着她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别怕，有我”的坚定，可那坚定底下，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苦涩。
他转过头，一脸真诚而坚定地看着陈校长，
“我答应，一切都按照您说的办。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我不能因为这个让您夹在中间为难，也不能让别人在背后议论您和丽静，更不能让她因为我受委屈。
我能有机会被调来县城一高，遇到丽静，和她相识相爱，甚至成为夫妻，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
您放心，我绝对积极服听从学校安排，没有任何怨言。我同意调回五沟镇中学。”
“明才……”
陈丽静一脸感动，眼眶都红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这副为了她愿意牺牲一切的样子，心里头又酸又甜。
她就知道，她没看错人。
他就这么好，处处为她着想，处处为她和她家人着想……
陈校长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审视。
那目光像一把钝刀，在孙明才脸上来回刮，刮得他皮都紧了。
孙明才强撑着，面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可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就在孙明才心里有些突突，暗暗幻想刚刚那些话会不会是陈校长对自己的考验，实际上并没有打算真的把他调回到五沟镇中学的时候，陈校长突然点了点头，沉声道，
“行！既然你有这个觉悟，很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去学校一趟，正常上班，顺便把手续什么的给办了！”
孙明才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他看了一眼陈校长，陈校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姿态，像是刚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真的就这么定了？
不是试探？
孙明才的手指在膝盖上掐了一下，疼得他一个激灵。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下去，面上挤出一个感激的笑。
“好的，谢谢陈校长，我明天就去办。”
陈丽静坐在旁边，听着她爸和孙明才的对话，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爸同意了，她应该高兴。
可是，一想到以后孙明才要被调回五沟镇中学，跟她不在一个学校上班，她又觉得难受。
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好不容易结了婚，却要分开上班？
陈丽静看了孙明才一眼，孙明才冲她微微摇了摇头，那眼神在说——别说了，先答应下来。
陈丽静咬了咬嘴唇，把到嘴边的不满的话咽了回去。
她心里也知道，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她爸刚松口，她要是再闹，说不定连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结果都没了……
刘桂枝坐在旁边，这次倒是十分安静，从头到尾没再说话。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闺女，看着孙明才，看着自家男人，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心里头清楚，自家男人这么做，有他的道理。
她信他！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气氛诡异，谁也没再继续说话，也没提最重要的事情。
陈丽静忍不住了，她看了一眼她妈，又看了一眼她爸，小心翼翼地问，
“爸，妈，那……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办婚礼？”
刘桂枝看了闺女一眼，又看了孙明才一眼，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挑剔和不满，
“彩礼凑够了，就来提亲呗。这次，光明正大一点，别偷偷摸摸拎着那点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嫁闺女是风风光光的，可不想被人笑话，我跟你爸忙活了一辈子，丢不起那人！”
孙明才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知道刘桂枝说的是上次寒酸见面的事。
他的耳根子烧得厉害，可他不能辩解，也不能甩脸子。
他低着头，声音又低又诚恳，
“阿姨，您放心，这次我一定好好准备，不会再让您和陈校长失望了。”
刘桂枝看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里，有不信，有嫌弃，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陈丽静连忙打圆场，
“妈，明才说了会好好准备，您就别操心了。我们自己去买，买好的，买贵的，保证让您满意，让街坊邻居看了有面子，您就放心吧！”
刘桂枝哼了一声，没接话，态度不咸不淡，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又坐了一会儿，陈丽静沉不住气了，站起来，拉了拉孙明才的袖子，
“明才，要不先走吧。让我爸我妈歇会儿。”
孙明才连忙站起来，朝陈校长和刘桂枝鞠了一躬，
“陈校长，阿姨，那我先走了。明天我去学校办手续，彩礼的事我也会尽快凑齐，这两天就上门定下结婚的日子。”
陈校长“嗯”了一声，没起身。
刘桂枝摆了摆手，很是不耐烦，
“走吧走吧。”
两个人出了屋子，穿过院子，推开院门，院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陈丽静站在巷子里，看着孙明才，眼眶又红了。
“明才，对不起，我爸他说的那些条件……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担心我，怕我受委屈……还有，就是工作的事情，委屈你了……我知道的，你心里肯定也不高兴……”
孙明才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那滴还没落下来的泪，声音温柔得很，
“别这么说，我都懂。你爸是为你好，我不怪他。”
他顿了顿，又说，
“工作的事，你别担心。五沟镇离县城也不远，骑车一个小时就到了。就是早上早点出门，晚上晚点回来，没啥的，你别多想了。
能是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只要能娶你，别说调去五沟镇了，就是不做这老师，我也是心甘情愿，没有一丝怨言的。”
听到他依旧这么贴心，陈丽静点点头，吸了吸鼻子，
“那你明天去学校办手续，手续办完了，趁着中午的空，你来找我，咱们一起去买东西。
我妈说的那些，咱们得好好准备，不能再让人笑话了，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想办法，肯定不让我爸妈丢面子。”
孙明才笑了笑，
“好，都听你的，丽静，有你真好！”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像谁也不舍得先走。
最后还是陈丽静先开了口，
“你回去吧，你娘还在家等你呢。明天见。”
孙明才点点头，
“嗯，明天见，你先进去吧，别惹你爸妈生气了。”
陈丽静转身回了院子，院门又关上了。
孙明才站在巷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褪去，那表情从温柔变成平静，从平静变成阴沉……
最终，他攥了攥拳头，转身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