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赵瑞龙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嫖客院长没捞出来，刘新建又进去了。这次来汉东，事事不顺。”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刘新建是老爷子的秘书，跟了老爷子那么多年。油气集团这些年通过各种渠道往咱们这边输送了多少利益，你比我清楚。他一出事，纸就包不住火了。”
赵东来往前走了半步：“龙哥，刘新建一旦开口，上至你家老爷子，下到我们这帮朋友，全要出事。这不是危言耸听。他在油气集团经手的每一笔钱，跟咱们的每一次往来，都有记录。那些记录要是落到侯亮平手里，咱们谁都跑不了。”
赵瑞龙转过身，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那你说怎么办？”
赵东来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语气平稳却带着一股狠劲：“两条路。第一，拉过来。侯亮平这个人，我研究过。他不是不能谈，只是要看筹码。
他想要什么？想要往上爬，想要立功，想要证明自己。这些，我们都能给他。只要他肯松手，刘新建的事，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赵瑞龙冷笑了一声：“拉过来？他是钟家的女婿，他会跟咱们合作？”
赵东来摇了摇头：“不一定合作，但可以交换。他要刘新建，我们可以给他。但刘新建嘴里的东西，不能往外倒。他要是答应，刘新建可以认几个小罪，判个几年，出来照样过日子。他不答应……”
他顿了顿，没有往下说。
赵瑞龙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第二条路呢？”
赵东来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掐死他。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忌日。”
花园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的保安在巡逻，脚步声沙沙作响。
赵瑞龙把雪茄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火星溅起又很快熄灭。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决断：“说干就干。再邀侯亮平，今晚就邀。你让高小琴打电话。”
赵东来点了点头，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拨号。
省检察院反贪局，侯亮平办公室。
侯亮平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刘新建的审讯记录。
刘新建进来之后，除了背了一遍《宣言》，其他一概不说，态度强硬，眼神里带着挑衅。
侯亮平不急，他知道这种人需要时间。
他已经让人把刘新建单独关在一间审讯室里，不审，不问，只是让他一个人待着。
人在孤独的时候，最容易动摇。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山水庄园高小琴的号码。
他接起来，语气平淡：“高总，有事？”
高小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依然婉转动听，带着几分笑意：“侯局长，今晚有空吗？赵公子想请您吃顿便饭，就在山水庄园。您赏个脸？”
侯亮平心里一动。赵瑞龙终于坐不住了。
刘新建刚进来，他就急着请客，这是要来摊牌了。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语气依然平静：“赵总太客气了。几点？”
高小琴说：“七点。我派车去接您。”
侯亮平说：“不用，我自己去。”
高小琴笑了笑：“侯局长，还是我去接您吧。赵公子说了，一定要把您安全接到。您就别推辞了。”
侯亮平想了想，没有坚持：“好。那麻烦高总了。”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季昌明的号码。
“季检，我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季昌明听完侯亮平的汇报，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侯亮平坐在他对面。
季昌明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亮平，赵瑞龙这是要摊牌啊。刘新建刚进去，他就急着请你吃饭。这不是鸿门宴是什么？”
侯亮平点了点头：“季检，我也这么想。”
季昌明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那你还去？”
侯亮平往前探了探身，语气郑重：“季检，正因为是鸿门宴，我才更应该去。您想想，我们现在的情况。
陈海的车祸不再扑朔迷离，刘庆祝的死也有了合理的解释。我们已经一步步逼近了真相，基本上看清了对手，也知道了对手有多么危险。他们黑白通吃，心狠手辣。这么好的侦查机会，我怎么能轻易放弃？”
季昌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亮平，我不是不让你去。我是担心你的安全。赵瑞龙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侯亮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坦然，也带着几分笃定：“季检，您放心。赵瑞龙请我吃饭，不是要杀我。他是想跟我谈条件。杀了我，对他没好处，反而会激怒上面。他不会干这种蠢事。”
季昌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果断：“行。你去。但有一条。带上录音设备，全程录音。他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录下来。坐实证据，谨防以后被诬陷。”
侯亮平站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没想到来接侯亮平的依旧是高小琴。
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在夜色中疾驰。
高小琴坐在侯亮平旁边，穿着一身深色的套装，头发挽在脑后，妆容精致，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
侯亮平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上，没有说话。
高小琴先开口了，语气随意：“侯局长，刘新建的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油气集团的董事长被抓，这在汉东可是大新闻。”
侯亮平转过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高总消息灵通。”
高小琴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试探：“侯局长，我听说刘新建在油气集团干了八年，是赵老书记的秘书。您抓他，就不怕得罪人？”
侯亮平靠在座椅上，语气平淡：“高总，我抓人，只看证据，不看是谁的人。刘新建有问题，我就抓他。没问题，我送他回去。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