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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师心已死,学堂永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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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人了?”
不知道是谁颤抖着喊了一句。
这句话直接引爆了人群。
村民们脸上写满惶恐,纷纷向后退缩,生怕沾染上半点干系。
“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气晕的!”
那个说出诛心之言的干瘦汉子连连摆手,拼命往人群后方挤,连鞋子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
李黑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闪烁,脚步悄悄向门外挪动。
他心里清楚,大梁朝逼死教书先生,那是大罪。
几十个壮汉,刚才还叫嚣着要讨个说法,此刻面对倒在地上的老先生,竟无一人敢上前查看。
学童们吓得哇哇大哭,场面极度混乱,尖叫声、推搡声混成一片。
就在这混乱不堪之际,角落里一直端坐的许清流动了。
他没有哭喊,也没有慌乱。
他将胸前的书袋解下,稳稳放在桌上,随后大步走向讲台。
许清流的身板瘦小,但步伐极稳。他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学童,径直走到刘文镜身边。
“都闭嘴!”
许清流猛地转头,发出一声怒喝。
这一声怒喝,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学堂内的哭声和嘈杂声竟奇迹般地停顿了一瞬。
村民们呆呆地看着这个七岁的孩子。
许清流迅速蹲下身,探出两根手指,搭在刘文镜的颈动脉上。
还有跳动,只是极其微弱。
“人没死,是急火攻心厥过去了。”许清流冷声说道。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精准锁定在体格最壮的赵铁匠身上。
“赵叔,你力气大,过来帮把手,把先生抬到后院去!这里人多气闷,他喘不上气!”
赵铁匠愣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拒绝,脚步往后挪。
许清流眼神一凛,声音拔高:“你若是不抬,他今天死在这里,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逼死教书先生,县衙的板子你们谁挨得住!”
字字铿锵,直击要害。
赵铁匠浑身一哆嗦,再也顾不上避嫌,大步走上前。
“王拐子,去打一盆井水来!要凉的!”
许清流继续发号施令。
王拐子连声应诺,一瘸一拐地跑向后院水井。
在许清流的指挥下,赵铁匠和另外一个还算有良心的村民,将刘文镜小心翼翼地抬起,穿过学堂,放到后院通风的竹榻上。
许清流紧随其后。
他站在竹榻边,动作熟练地解开刘文镜长衫的领口,让其呼吸顺畅。
随后,他伸出右手大拇指,精准地按在刘文镜的人中穴上,用力掐了下去。
一下,两下。
许清流面无表情,眼神冷静得可怕。这种冷静,出现在一个七岁孩童身上,让旁观的赵铁匠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门外,李黑等人探头探脑,眼神中既有惹祸的畏缩,又带着几分好奇。
他们不敢靠近,只敢在院门外远远观望。
“咳……咳咳……”
半盏茶的功夫后,刘文镜喉咙里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他缓缓睁开双眼。
眼神浑浊,没有焦距。
许清流收回手,从王拐子端来的木盆里拧干一条湿毛巾,轻轻敷在刘文镜的额头上。
“先生,您醒了。”
许清流声音平稳,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
刘文镜转动眼珠,视线逐渐清晰。
他看到了守在榻边的许清流,看到了那张稚嫩却异常镇定的脸。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许清流的肩膀,看向后院门外。
李黑、赵铁匠、王拐子……那些熟悉的村民面孔,此刻正挤在门边。
看到刘文镜醒来,村民们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先生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赵铁匠搓着手,干巴巴地说道,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
李黑也挤出人群,干咳两声:“刘先生,刚才大家也是在气头上,话赶话说到那份上,您老大人有大量,别跟咱们一般见识。”
假意道歉。
没有半分诚意,只有生怕被追责的庆幸,以及想要息事宁人的敷衍。
刘文镜看着这群人。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愤怒,逐渐转为悲凉,最后化作一片死寂。
那是哀莫大于心死的死寂。
他在这群人身上,看不到半点对知识的敬畏,看不到半点对师道的尊重。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只在乎会不会惹上官司。
三十年的坚持,十几年的教化,在这一刻,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刘文镜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扯下额头上的湿毛巾,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许清流伸手去扶,却被刘文镜轻轻推开。
刘文镜双手撑着竹榻的边缘,一点点坐直身体。他的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道歉?”刘文镜看着门外的村民,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决绝。
“老夫受不起。”
他站起身,脚步虽然虚浮,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一步步走到后院门口,直视着李黑等人的眼睛。
村民们被他眼中的死寂吓退,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刘文镜穿过人群,走回学堂。
学堂内一片狼藉。
被推倒的桌椅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散落一地的草纸上,满是泥泞的脚印。
笔墨纸砚散落一地,黑色的墨汁在地砖上流淌。
那把伴随他多年的折扇,半掩在门外的泥水里,扇骨已经折断。
斯文扫地。
刘文镜看着这一切,突然笑了。
笑声凄凉,却透着解脱。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村民,一字一顿地宣布:
“此地已无读书种。”
“从今日起,学堂,永久关闭!”
“老夫,再不教书!”
这三句话,掷地有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村民们彻底愣住了。
他们闹事,是为了让刘文镜把真本事教给他们的儿子,是为了争一个所谓的公平。
他们从未想过,要逼停这间学堂。
学堂一旦关闭,他们的儿子就彻底成了泥腿子,再也没有识字的机会。
邻村的学堂离这里有十几里山路,谁家有闲工夫每天接送?
“刘先生,使不得啊!”
赵铁匠急了,上前一步想要挽留。
“咱们错了,咱们再也不闹了!您不能关学堂啊!”
“滚!”
刘文镜怒喝一声,伸手指向大门。
“带着你们的儿子,滚出这间学堂!”
决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村民们看着暴怒的刘文镜,知道事情已经彻底无法挽回。
人群中开始出现互相指责的声音。
“都怪你李黑!非要挑事!”
“放屁!刚才喊退钱的不是你吗!”
吵闹声中,他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灰溜溜地拉起各自的儿子,低着头,退出学堂。
李黑走在最后,他恶狠狠地瞪了许清流一眼,啐了一口唾沫,转身离开。
喧闹的学堂,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刺眼的阳光。
原本热血的学堂变得冰冷刺骨。
许清流站在废墟中,身影孤独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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