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谢时蕴在一众守城将士的目送下,走出了饱经战火,却一次次顽固坚挺,护住了身后百姓的东城门。
随着谢时蕴一行人出城,城门被重重关上。
“咚”的一声响。
城门这一关,是隔绝了谢时蕴回城的可能,也是断了她的生路。
“谢时蕴,走!”
一出城,司马启就给谢时蕴暗示。
他已经留了口子,谢时蕴只要出奇不易,就能带着部曲跑。
一路往南跑。
跑去南地,跑去陈郡谢氏的族地。
再不济,也能去会稽谢氏的族地。
有五叔爷的恩泽在,会稽谢氏怎么也会保谢时蕴平安。
可是……
谢时蕴没有动。
司马启暗示数次无果,只能咬牙切齿的出口提醒,让谢时蕴快跑。
离叛军大营只有两里路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然,回答他的,是谢时蕴的拒绝。
司马启急了,控马靠近谢时蕴,压低声音道:“谢时蕴,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也不是争一声义气的时候。你该清楚,你此去除了被人羞愧践踏外,没有一点其他用处。”
谢时蕴语气温柔却坚定,“世子,我有我该做的事要做。”
这么跑,成为全城、乃至全天下的罪人怎么行。
她虽然要跑,但她也要做英雄。
“不过,我还真有一件事,要求世子。”谢时蕴转移话题道。
“何事?”司马启不高兴谢时蕴转移话题,但也没有拒绝,甚至还刻意往谢时蕴所在方位倾了倾身子。
谢时蕴何其骄傲的一个人。
能让她用求字,可见事情的重要性。
“回去后,替我看好五叔爷,必要的时候,把他打晕带走。”司马启跟在她身旁,太碍事了。
要是跟着她进叛军大营,她还怎么杀石勒,怎么跑。
“这……不好吧?”司马启蠢蠢欲动,却不敢应。
他怕五叔爷。
应该说,他们这些少年人,就没有不怕五叔爷的。
五叔爷博学多才、德高望重。
十几年前,五叔爷曾想招两个弟子,他们这些年轻人都去了,然后……
五叔爷一个也没有看上不说,还把他们和他们的夫母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骂他们一群大废物,教出一群小废物。
崔折玉和王今樾的父母没有被骂,五叔爷只摇头说,他教不了崔折玉和王今樾。
“有什么后果,我承担。”司马启大概率,是没那个本事阻止五叔爷的了。
她也没有报希望。
司马启翻了个白眼,“你都要死了,你承担什么!”
谢时蕴笑得矜持,“正因为此,你说是我让你办的,五叔爷才不会生气。”
司马启一阵无语。
虽然很地狱,但确实有道理,让人无法反驳。
“所以,干不干?”谢时蕴又问。
司马启只犹豫一秒,就点头,“干!”
“那现在就回城。”谢时蕴突然严肃了起来。
“啊?”司马启怔了一下,没反应来。
“回城,去皇宫,把五叔爷打晕带走。”回我替我给五叔爷收尸,把他埋葬在建安,让他可以一直守在建安。
司马启皱眉,正要说话,就听到谢时蕴一脸沉重地开口,“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五叔爷更需要你。”
这个时候能进皇庙的人不多,司马启算是一个。
他早些回去,五叔爷也不用等太久了。
地上太凉,她怕冻着五叔爷。
谢时蕴的眸子沉重又复杂,司马启看不懂,但他想到,被朝中那些大人们关在皇庙里的五叔爷,心下一叹。
要是五叔爷知道,他视为关门弟子的谢时蕴,被那些人联手送给一个叛贼,怕是会被活活气死。
司马启不再犹豫,“我现在就去,你自己……”
司马启深深地看了谢时蕴一眼,说了一句,“多保重!”便调转马头,打马回城。
当然,他也不忘给自己的手下下令,“你们,继续护送谢家女郎!”
“是。”司马启的亲兵,打马上前,接替了司马启的位置,以护送之名,守在谢时蕴身侧。
谢时蕴没有旁的反应,她回头看了一眼司马启,继续打马前行,嘴里轻轻哼唱着:狼烟起 江山北望
龙旗卷 马长嘶 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 谁能相抗
恨欲狂 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
这是这个时代所没有的词,是只有她熟悉的词。
这首词是千年后的词,可却说的是千年来的事,说的是当下的事。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她以前只觉得这首词大气磅礴,分外的好听,可现在……
她懂了词中意。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 更无语 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 人北望
……
她北望着,回不去的家,回不去的过去。
泪水糊了谢时蕴一脸,模糊了她的双眸,她收回北望的目光,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泪,而后握住缰绳,坚定地往前走。
该收拾石勒那个畜生了!
她要,杀他个天翻地覆!
谢时蕴化悲愤为力量,打马飞速前进。
护送她的宿卫军,以及她身后的七百部曲,还在因她刚刚的歌声而伤怀,见谢时蕴突然加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谢时蕴已一马当先,朝叛军大营冲去了。
女郎这是要做什么?
部曲人吓疯了,来不及伤感,连忙追上去。
护送谢时蕴的宿卫军,更是惊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他们以为谢时蕴要逃跑,不想……
谢时蕴居然直奔叛军大营。
这简直是……
就没见过,这么喜欢自投罗网的。
“女郎,等等我们!”司马启的亲卫连忙追上去,在后面喊着让谢时蕴慢一点。
谢时蕴没有停,她一口气跑到了叛军大营外,把守门的叛军都吓了一跳,早早做出防备姿态,只等谢时蕴冲过去,他们就动手。
可就在他们动手之前,谢时蕴先停了下来,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道:“奉朝廷之命,前来招降叛军石勒。”
“你就是陈郡谢氏的贵女?”守门的叛军小兵,见谢时蕴一人,还有她身后追过来的朝廷兵马,已信了九成,悄悄使眼色让人去通报。
而在谢时蕴与叛军沟通之隙地,宿卫军和部曲,赶死赶活终于追了上来。
然,不等他们缓过气,谢时蕴就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各位送到这里就行了,剩下的路,我谢时蕴自己会走。”
“女郎……”部曲面露愧色,隐隐还有一点不安。
谢时蕴朝部曲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道:“去吧,崔少主会安顿好你们,你们只管听命就是。”
“是,女郎。”部曲虽有犹豫却还是听命。
司马启的宿卫军,却没有听命的打算。
他们不是谢时蕴的人,不需要听谢时蕴的命令,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