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沈清弦在东面的刷新区待了整整一天半,金币从六百多攒到三千出头,经验条也推到了三十一级的七成。
废刀越来越不行了,哪怕是每次同化之后可以帮着修复一下耐久。
可越到后面她越发现一个问题。
同化到顶级之后,她武器的基础属性提升到了顶级,也没办法提升修复了。
导致于她后面砍三阶怪,每一刀都得另外找角度,刃口钝到挤不进甲缝,只能靠臂力硬压着切开。
砍完最后一只三阶狂暴野猪的时候,刀身中段传来一声短促的脆响,拿起来对着光一照,最密集的划痕区多了一条发丝粗的裂纹。
再砍就真断了。
她收了刀往回走。
主城方向传来的动静比两天前大了不止一倍,人声,骂声,还有几声压低的哭腔,搅在风里送过来。
走到城门口,步子没变,眼睛扫了一圈。
城门两侧靠着的人多了十几个,有几个衣甲碎了大半,其中一个右臂整条吊在脖子上,用撕下来的布条胡乱缠着,血顺着缝隙往下滴,在石阶上淌了一小条。
从西边回来的。
荒骨平原的溃兵。
世界频道她一直没关,两天里红框跳了十几条,到后面连她都懒得看了,内容没有任何变化,死了多少人,血量百分之百。
直到昨天晚些时候,频道里多了一条不带红框的系统提示:
【通知:荒骨平原五阶领主已脱离战斗状态。所有玩家请自行评估风险等级后决定是否前往。】
血量回满。
这帮人折腾了两天,连领主的自然回血速度都没打超过,一脱战就满了。
紧跟着这条通知,系统又弹了一条。
跟前面那些冰冷的战报不一样,这条的边框是金色的,字体比普通提示大了一号,挂在天幕上的时间也比别的长,迟迟不消。
【首杀提示,前三只五阶领主首杀奖励:必定掉落建城令×1、气运果实×1,另含若干A级天赋源石、技能石(最高品阶可达S级)及高阶装备。】
底下还缀了一行小字,颜色比正文暗半档,但位置放得很显眼,生怕谁漏看。
【注:首座玩家城池建立后,全服副职业学习系统将正式开放。届时所有玩家可前往玩家城池内指定NPC处习得锻造、药剂、阵法等副职业。】
沈清弦看完这两条的时候,正蹲在地上捡铜币。
她把最后一枚塞进背包,站起来拍了拍手。
系统在钓鱼。
两天的战报全是红框,死人,死人,血量百分之百,死人。
换任何一个正常的信息发布逻辑,到这一步应该发的是警告,是劝退,是封锁。
但系统没有。
它发的是奖励预告。
建城令,气运果实,S级技能石。
每一样单拿出来都够让全服发疯的东西,系统用金框裱起来挂在天上,挂在所有人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挂在一百多条人命刚刚填进去的废墟正上方。
前世她见过这套东西。
副职业系统的开放权绑定在第一座玩家城池上,也就是说,谁拿到建城令,谁建起第一座城,全服所有想学锻造的、想学制药的、想学阵法的玩家,都得跑到那座城里去拜师交钱。
垄断性的流量入口。
城主收税,收摊位费,收入城费,收店铺费用,收副职业学习费用,一座城就是一台印钞机。
这些信息前世要到第一座玩家城池真正建起来之后才被验证。
突然放出这条消息意思很明白。
来,来打。
打不过也来。
沈清弦把频道栏拖回视野边缘,没关。
果不其然,金框提示挂出去不到十分钟,世界频道里的风向就变了。
之前还有人在喊别去了,是送死。
现在全被新的消息盖了。
S级技能石,建城令,副职业。
这些信息就够把之前连天无数条人命的教训冲干净。
沈清弦迈过城门台阶往里走。
街面上比城门口还乱。
街面上比城门口还乱。
摆摊的没几个了,沿街的装备交易区冷得跟鬼市一样。
药店那边倒是反过来,门口挤了一堆人,排队的不排队的混在一起,扯着嗓子在吵,有人喊缺货,有人喊涨价。
沈清弦走广场中央的大道,离那些喧闹远了几步。
走到一半,路被堵了。
五个人站在大道和东街的岔口,扇形散开,拦住了往北的通道。
统一的灰色战甲,左胸绣着暗色的裴字,手里提着长短不一的武器,站得不算规矩,但位置卡得死死的,往北去铁匠铺的路全封住了。
岔口右边靠墙蹲着三个散人,脸色不好看,面前的地上扔着几瓶红色药剂和两把白板武器。
正前方那个裴氏的人正在跟一个独行的玩家说话。
独行玩家二十出头,肩膀上的护甲碎了一半,一身战斗痕迹,八成是从东面打怪回来的。
“前线在打领主知不知道?药剂装备全线紧缺。”
说话的是站位最靠中间那个,三十上下,下巴留着一撮短胡子,口气跟在菜市场压价没什么区别。
“你的小红瓶、中红瓶、体力药剂有没有?全交易出来,按市价六折收。”
独行玩家的脸垮了。
“六折?药店里都涨到两倍了,而且都没货,你跟我说六折?”
短胡子的手搭上了腰间的刀柄。
“前线死了多少人你数过吗?裴总说了,非常时期,所有战略物资优先征调,这叫大局为重。你要是裴氏签约的,这一批直接按内部价补贴给你,你现在还能加入……”
那名玩家没听完就转身要走。
左边两个裴氏的人往前迈了一步,堵住退路。
“兄弟,话没说完。”
那名玩家脸白了两分。
沈清弦走到了这个距离。
她的路线是直的,从广场中央穿过来,往北走铁匠铺,正好经过这个岔口。
五个人拦的不止是散人,是整条路。
短胡子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物资征调令裴总亲自签的,你可以不给,但后面你在东三区想好好混……”
沈清弦的脚步踩进了他的话尾巴里。
短胡子偏过头来。
面前走过来一个人,女的,不高,穿着一件边角破了几个洞的风衣,腰间挂着一把鞘口都磨毛了的长刀。
没世家徽章,没战队标识,脸上沾着没洗干净的黑色血渍,头发随便扎在后面。
看着就是个独狼散人。
短胡子的手没离开刀柄,横了半步挡在路中间。
“你也一样,把玩家背包中的东西拿出来……”
沈清弦没停。
她的目光落在短胡子脸上的时间大概不到一秒。
就这一秒。
短胡子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后背贴上了身后同伴的肩膀,两条腿往后退了两步,退到路边沿才站住。
手还搭在刀柄上,但五根手指全松了。
他说不清自己在怕什么。
虽然看上去和那些高等级的一样信息都是???,可他不是没见过裴氏的高战。
面前这个女人从头到脚没有一丝特别的地方,但那一眼扫过来的东西让他整片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比猎食者还冷。
猎食者至少还带着饥饿,她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敌意,没有警告,连打量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路过。
她从短胡子让出来的那半步空档里穿过去,肩膀没碰到任何人,刀鞘在胯骨旁边微微一晃,鞘口蹭过短胡子的衣角。
那声轻微的摩擦让短胡子的手从刀柄上缩了回去。
五个裴氏的人没一个出声。
被拦住的年轻玩家趁这个空档一低头,从另一侧的缝隙溜了,跑出去十几米才敢回头看。
沈清弦已经拐进了北街。
铁匠铺的铁板招牌在街尾挂着,锤子和砧的铸纹被日头晒得泛白。
门口还是没人排队。
推门进去。
热浪比两天前更猛。
炉子旁边的铁桶里泡着几块刚淬完火的铁胚,水面冒着热气,整间铺子的温度高得像蒸笼。
老头靠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
皮围裙上多了好几块新烧出来的焦斑,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的褶子往下淌,下巴上挂着一颗,摇摇欲坠。
两天没怎么休息的样子,眼圈乌青,但那双浅灰泛黄的眼珠比上次亮了。
手艺人刚做完一件满意的活计,眼睛里藏不住东西。
柜台的石板台面上搁着一个狭长的金属匣子,粗铁皮焊的,长度跟沈清弦腰间那把废刀差不多,表面蒙着一层厚粗布,边角用麻绳扎了两道。
沈清弦在柜台前面站住了。
老头看着她腰上那把旧刀的刀鞘,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
右手伸过去,攥住粗布的一角。
一扯。
麻绳绷断了一根,粗布整片掀开,翻过匣子边缘掉在地上。
金属匣子里衬着一层火烤过的厚牛皮,牛皮的凹槽里躺着一把刀。
暗红色的光从刀身上漫出来,像血泡在铁水里凝住了。
刃口的弧线从刀根到刀尖一气贯通,没有一处接痕,骨棘屠戮者的骨料被锻成了刀芯的脊线,灰白色的骨质纹路从刀背隐隐透出来,跟着刀身的弧度游走。
刀柄是甲壳残块削出来的,暗灰色,磨得贴手,尾端嵌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结晶。
血晶的边角料。
炉火映在刀面上,光被刃口劈成了两半。
老头把满是老茧的手按在刀面上,匣子朝她的方向重重推了半尺。
“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