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沈清弦的手按在匣子边缘。
手掌刚碰到铁皮,数据便自己弹了出来。
淡蓝色的光幕在她和老头之间的空气中铺开,装备信息逐行浮现,两秒之内全部到位。
【玩家沈清弦获得装备:破晓骨刃(四阶A级)|武器|基础属性:攻击+478|特性:无视目标15%防御】
478这个数字挂在光幕正中间,比她身上任何一件装备的攻击加成都高出一截。
三阶怪物掉落的材料,经顶级NPC铁匠两天两夜不间断锻造,数值直接顶到了三阶区间的天花板。
而那条特性,无视15%防御,含金量不在数字本身。
在于它的适用对象没有上限。
一阶怪物的防御被无视15%,多砍一刀少砍一刀的区别。
五阶领主的防御被无视15%,那就是从打不动到打得动的分水线。
沈清弦把面板留了三秒,收掉。
手探进匣子,五指合拢,握住刀柄。
入手的触感跟废掉的钛合金完全两码事。
甲壳残块打磨出来的握柄粗细正好,掌心贴上去不滑不涩,指根卡进护手上方的弧度里,严丝合缝。
她把刀从匣子里提起来。
轻。
比钛合金那把轻了将近一半,重心却稳得出奇,落在手腕往上四寸的位置,横举竖提几乎感觉不到偏差。
骨料做芯的刀身比纯金属薄了两分,她用拇指侧面在刀背上蹭了一下,指甲滑过骨质纹路,没留下任何痕迹。
刀面上那层暗红色的光泽不是涂上去的。
血晶淬刃,从刀根到刀尖的弧线上笼着一层极薄的红,角度一偏,红光跟着走。
老头靠在椅背上看她。
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扬,嘴抿着,但嘴角的纹路往两边拉了拉。
手艺人的那点得意藏不住,又不屑于说出来。
沈清弦手腕一转。
刀在手里翻了个花,腕子一送一收,刀身在面前划了道弧。
刀风从柜台面上扫过去,台面上残留的铁屑被切开一道缝,两边碎屑齐齐往外弹了半寸。
石板台面上多了一条浅白色的划痕,笔直,从左到右贯穿了半个柜台。
老头的嘴角收回去了。
低头看了看那道白印,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沈清弦把刀收回来,刀尖朝下,刀身贴着右边小臂外侧。
“鞘呢。”
老头愣了一拍,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只长条形的皮匣,打开,里面是一副黑色的刀鞘。
跟外面卖的批量货不同,皮革是整块裁下来的,鞘口包了一圈暗灰色的金属箍,箍面上刻着一道骨纹。
沈清弦把刀送进鞘里,松手时刀柄尾端那颗暗红色的小结晶刚好露在鞘口外面。
入鞘的声音短而干脆。
她心念一动,一堆金币出现在手里,直接搁在柜台上。
“这是尾款,刀鞘的钱也在里头。”
老头瞥了一眼那堆金币的分量,没数。
沈清弦把腰间那把旧刀连鞘解下来,往柜台上一放。
钛合金的刀鞘碰到石板,声音又干又闷,跟新刀入鞘那声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把不要了?”老头的目光在旧刀上停了一下。
“怎么,你要收?这可是三条特性的武器!”
听到这话,老头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常年打铁练就的感知力顺着刀身蔓延。
他那双浅灰泛黄的眼珠死死盯着刀面,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一条力量增幅。”
“一条锋锐。”
“还有一条撕裂。”
老头霍然起身,他双手撑在石板上,脸几乎贴着刀鞘。
“这不可能。”
“这种连品阶都评不上的材质最多只能承载一条特性。”
“是谁强行把三条特性揉进这块废铁里的。”
沈清弦看着他。
“收不收。”
老头一把将柜台上的金币全推回沈清弦面前。
他双手死死按住那把废刀。
“收。”
“这东西的研究价值比一千个金币都高。”
说完后,老者将大额的金币摆在桌面上,也不管不顾,将铺子交给了徒弟,独自抱着刀往后院走去。
沈清弦小小没说话,意念微转柜台上的金币化作流光收入背包。
正好一千个金币,一分不差。
她转身朝铁匠铺大门走去。
外面的光比铁匠铺里亮了好几倍,她眯了下眼才适应过来。
北街空荡荡的。
往南走,过了岔口,人才多起来,但人流的方向跟她来时反了。
往西跑的没了。
往东撤回来的倒了一大片。
广场上三三两两蹲着、坐着、靠着的先驱者,衣甲残破的占了大半。
有人背靠着摆摊用的石台,一手捂着肋下,指缝里渗着红色。
药店门口的队彻底散了,门板关了一半,一块木牌从门缝里伸出来,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售罄了。
裴氏在岔口设的那个征调点也撤了,五个灰甲的人一个都没了,地上只剩几个踩扁的空瓶子和半截折断的白板刀柄。
世界频道的红框还在跳。
最新的那条是二十分钟前官方发出来的信息。
公测后,游戏官方给了点权利给官方,不过也就是给了喇叭而已,方便官方发送通知。
【通知:荒骨平原当前处于封锁状态。调查局已于各入口设置警戒线,未经审批禁止进入。】
沈清弦从广场边上走过去。
有几个坐在地上的先驱者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
没人在意一个独行的女人往哪个方向走。
她走的方向是西城门。
从广场到西城门,中间隔了两条街加一段缓坡。
人越往西越少,到缓坡顶的时候,就剩她一个。
城门洞开着,两扇铁门推到底。
门外十几步远架着一道临时拉起来的警戒线,两根锈铁杆插在地上,中间拉了条粗绳,几块金属牌子在风里晃。
警戒线后面站着四个人。
调查局的制服,袖章编号各不相同,有两个背着步枪。
领头那个三十出头,脸上一道新鲜的擦伤从颧骨拉到下巴,血干了结了痂,正弯着腰往铁杆底部塞石头。
听见脚步声,直起腰来。
“封锁区域了,荒骨平原方向不允许通行。”嗓子哑得厉害。
“转回去吧。”
沈清弦没停步。
那人又喊了一声:“前面进去的四批人没一个……”
沈清弦走到粗绳前,右手搭上去往下一压,从绳子和铁杆之间的空隙迈了过去。
整套动作用了不到两秒。
四个人没拦住。
不是不想拦。
领头那个伸出手去的时候,手在半空就放下来了。
他说不清为什么。
从城门洞里走出来的女人,腰间别着一把黑鞘的新刀,步子不快不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闻到了铁匠铺里才有的焦灼气味,还有刀鞘口散出来的、很淡的血腥味。
这把刀刚出炉。
他攥着粗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沿着通往荒骨平原的土路越走越远。
“队长,要不要上报?”
他没回头。
“报什么?”
“有人闯封锁线了……”
领头的沉默了几秒。
“上报一个人朝着五阶领主的方向走了?”
他扭过头看了那个下属一眼。
“就一个人。”
下属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四个人站在警戒线后面,看着那条土路延伸进西面的旷野。
风从平原方向灌过来,带着干燥的土腥味。
土路的尽头,荒骨平原边界线上,调查局架设的探照灯已经打开了。
几束白光划过暮色,在平原入口的沙地上来回扫动,光柱扫过的地方,照出了成片凝固的深色痕迹。
那些痕迹从入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够不到的地方。
每一片都是先驱者留下来的。
沈清弦的影子被身后残余的天光拉得很长,拖在脚后的土路上,一路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