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演武场上静得只能听见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赵子涵站在原地,丹田里那股阴冷的力量像一条蛇,盘踞在丹基上,时不时动弹一下。
对面的萧红药盯着她,虎视眈眈。
“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子涵的解释还没来得及出口。
萧红药又动了。
地上的大弓被脚尖挑起,重新落入手中,弓弦上同时凝聚出五支箭。
“红药!”
台上传来一声厉喝。
是那个老妪。
她从座位上站起,脸色铁青。
但萧红药听不见似的,将弓弦拉满。
五支暗红色的箭同时离弦。
箭矢所过之处,空间都发生了扭曲。赵子涵探出去的神识刚触碰到那些箭,就像被火烧了一般缩了回来。
萧红药在燃烧自己的本命精血!
赵子涵暗道糟糕,但已躲闪不及。
五支箭封死了所有退路,每一支都奔着要害而来。
这不是比试,是杀人。
赵子涵调动灵力,刹那间灵光暴涨。
即将与五支箭交锋之时。
箭矢停住了。
就那么硬生生停在半空中,离赵子涵不到一指。
萧红药脸上的表情从愤懑嫉妒变成了惊骇。
“住手!”
这一声不是那老妪喊的。
而从更高处传来。
一个中年男子缓缓落于场地中央。
青衫,束发,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髯,看起来像个慈祥的邻家爷爷。
但萧红药看见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宗……宗主。”
看台上所有人同时站起来,齐刷刷行礼。
“参见宗主。”
是天玄宗的宗主,沈逐。
赵子涵只在萧珩嘴里听过这个名字。他说这个人“还凑合”,不过能让萧珩说“还凑合”的人,应当是不错的。
沈逐他抬起手,五支箭同时碎裂。
危机度过,赵子涵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比试到此为止。”沈逐的声音字字清晰,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十分清楚,“这一场,赵子涵胜。”
看台上哗然一片。
“宗主亲自出手?”
“那女的到底什么来头!”
萧红药站在原地,手垂了下去。
她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沈逐看向她,略带责备:“跟我来。”
他说完,转身往演武场外走。
萧红药低着头跟着,像打蔫了的花朵。
走出两步,沈逐停下回头。
“赵子涵。”
赵子涵一个激灵:“在。”
“你也来。”
“……是。”
宗主的书房在最高那山峰的峰顶。
说是书房,其实就是一间竹子搭的小屋。屋前有一小块平地,摆着石桌石凳。
桌上放着的茶壶还冒着热气,像是刚沏的。
沈逐在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萧红药和赵子涵对视一眼,都没坐。
“坐吧。”沈逐自己倒了杯茶,“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两人这才坐下。
沈逐端起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赵子涵身上。
“你身上的天机印,是芷丫头给你的?”
芷丫头?
她立刻反应过来——是那个病女人。
萧珩叫她姑祖,而沈逐叫她芷丫头。
这辈分……
“不是。”赵子涵老实回答,“晚辈也不知这东西怎么来的。”
沈逐点了点头,放下茶杯,看向萧红药。
“你呢?”
萧红药咬着下唇,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弟子……知错。”
“错在何处?”
“不该……不该用本命精血。”
“不是这个。”沈逐的声音并无变化,但萧红药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你错在起了杀心。”
萧红药面如土色。
“比试是比试,杀人是杀人。”沈逐端起茶壶,给萧红药倒了一杯,“你分不清这两样,以后会吃大亏。”
萧红药小心接过茶杯。
“弟子……记住了。”
沈逐没再看她,转向赵子涵。
“你这三个月的精进,我都知道。”
赵子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客气了句:“是萧师兄教得好。”
沈逐温和地笑道:“你不必替他谦虚。他那个人我最是清楚。你能撑下来,是你自己的本事。”
回想这三个月的日子,赵子涵心里五味杂陈。
“你的资质,入内门没有问题。”沈逐放下茶杯,“天玄宗的规矩,入门试炼必须走完三关。今日这一场虽是我叫停的,但结果已经很明显。”
他看向萧红药。
“你有异议吗?”
萧红药神情恍惚地摇了摇头。
“那这一场,赵子涵胜。”沈逐站起身,“从今日起,赵子涵便是天玄宗内门弟子。”
这就……成了?
三个月的苦,今天这一场差点要命的比试,就这么结束了?
她下意识想站起来行礼,腿却崴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沈逐伸手扶了她一把。
“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去执事堂领内门弟子的令牌和服制。”
“多谢宗主。”
沈逐摆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去。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来。
赵子涵和萧红药同时看向他。
“你们俩。”沈逐回头,“以后不许私下动手。要打,来我这里打。”
萧红药低着头,应了声“是”。
赵子涵也点了点头。
门在沈逐身后轻轻合上。
院外只剩下赵子涵和萧红药两个人。
风吹过,带淡淡的花香。
萧红药忽然开口。
“你今天那个……是天机印?”
赵子涵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天机印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萧红药古怪地盯了她很久,久到赵子涵以为她又要动手。
但没有。
她转身往山下走了。
走出几步远,忽然停下。
“赵子涵。”
萧红药背对着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下次。”
“下次我一定会赢你。”
说完,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